“你快把我给放开了!”
两人才一落定,少卿便听那少年朝自己愤然怒斥。惊讶之余气往上涌,伸手一把将他推开数步。
“我好心好意前来帮你,你便是这样感激救命恩人的么?”
似因自觉理亏,那少年脸颊泛红,等到喘匀气息,这才昂起头来抗辩道:“你救人归救人,那又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便把我抓了出来?”
少卿气极反笑,只觉他实在不可理喻。转头一望自己左臂,发现上面早已鲜血淋漓,直将半边衣袖染作暗红。
“我若不抓你出来,难不成还把你留在里面等死么?我瞧你这男子汉大丈夫,行起事来怎的这般扭扭捏捏!”
“你!”
那少年一脸怒容,右手戟指少卿。眨眼间反倒双眸湛湛蕴光,像是要当场落下泪来。
而他此举倒也果然奏效,少卿无奈,只好紧皱着眉头,意兴索然道:“罢了罢了!刚才就算是我思虑不周,今后即便是有人把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我也一定事先同你打个商量。”
那少年听出他话中带刺,可又似自衿身份不愿发作,当下微微挺起胸膛,沉声发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平白无故来到此地?”
少卿瞪大双眼,几无片刻迟疑,昂然反唇相讥道:“我还想问问你!看刚才那老头儿的模样,分明便是早已得了失心疯了!在这荒郊野岭,你又要找一个疯子来做什么?”
“这是本教家事,与你又有何干?”那少年不甘示弱,自始至终满面傲然。
少卿神情玩味,先是将他上下打量片刻,不知心中在想何事。忽然又哈哈大笑,随脚下迈步前行,俨然将一心懊恼尽皆溢于言表。
“原来你也是教中兄弟!唉!咱们倒险些闹出天大的笑话来了。”
“既是如此,那也无妨。”
少年眉关低锁,渐渐放下戒心。渠料电光火石间竟觉劲风啸涨,汹汹直逼面门。
他脸色大变,霎时同样拉开架势。随十指纷扬连动生风,教四下“嗤嗤”轻响不绝。
“你是楚家的子弟!”
江北楚家,百年世族,羽翼遮天蔽日,近几年来更声名鹊起,大有领袖江湖正道之势。而这少年不远万里只身犯险,居然只是为前来找寻一个疯子。看来其中原委曲直,那也绝非三言两所能诉说清楚。
眼见事情败露,少年索性再无顾忌。右臂半曲虚掩当胸,左手骤然划个剑诀。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若再敢……”
飞鸟纵天,撕裂青冥。一记巨响划破宇内,直震得山谷林石簌簌作响。而这石破天惊之声传来方向,赫然正是适才那一片破败竹坞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