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不语。方梦岚看在眼里,知丈夫一向惜名如金,似眼下之举已是殊为不易。重新将女儿护在身后,吐气如兰徐徐说道:“你自有你的顾虑,可如今人家既找上门来,依我看你还是多与三爷仔细商量,凡事三思后行。”
“你只管顾好自己便是,其余的事情也不必再来操心。”
楚人澈面色稍异,似从她话里话外听出些许端倪,“老三的身子你不是不知,我从来便不想教这许多烦心事搅了他的清净。不过人明……我发现你心里似乎早便对他颇有成见。”
“你自己的骨肉兄弟为人如何,莫非还要我来同你说个清楚?”
方梦岚秀眉紧蹙,一丝厌恶自脸上匆匆闪过。楚人澈亦不以为忤,只是面露无奈,不无感慨道:“老四的性子便是爱胡闹了些。早年我原想着等他娶妻生子,到时自会有所收敛,因此便也姑且随他去了。谁成想到了如今,他竟还是一个人逍遥自在!”
“是了,楚端平日里便时常在他身边走动,想必那个李崇也绝与他脱不了干系。可无论如何,他毕竟与我乃是手足的兄弟,只要他尚未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禽兽之事,莫非你还真想要我去同他手足阋墙不成?”
“只怕真等到了那天……你却已然悔之晚矣。”
方梦岚神色一黯,胸中若有万语千言。楚人澈见后,却毫不在意,二目灼灼如爝火跃动,言谈举止间倒也确是一番睥睨天下的英雄气概。
“再者说,依着老四的脾气秉性,我便不信他还真能做出什么惊天昭地的大事情来!”
“我先送她回去歇息,你……你好自为之吧。”
方梦岚牵过女儿一双素手,亦不再同丈夫多言。等到目送妻女渐行渐远,楚人澈自己只默然伫在原地。少顷又忽冷冷而笑,面西远眺,涛涛如临山海。
“璇烛老贼……你想要这天下海清河晏,我却偏不教你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