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拨开面前散落荆条以便行路,因先前已把自己衣袖扯下改做绷带,如今一条皓玉似的手臂就直接裸露在外。转眼间,原本白璧无瑕似的肌肤便被倒刺枯荆割作血肉模糊,粉脸之上涔涔凝沁香汗。
粉肌触手,温润如玉。一点香魂易老,几处心迹谁付?
韶华流转,不知已是何时。待少卿再行转醒,发觉自己已回到平日居所,四肢百骸皆痛不可当。
他满心茫然,隐约只记得自己遭昭阳重伤,至于随后又曾有何事发生,却已再也无从追忆。神志恍惚间,忽觉缕缕馨香轻抚鼻扉,这才发身边一人以肘拄榻,兀自侧颈浅寐。两眼睫毛微微颤抖,一副绝美玉容宛若雪沾琼缀,却不正是楚夕若是谁?
“嘶!”
如此一张精致面庞既在眼前,竟不由教少卿怔怔瞧得痴了。有意无意向前挪动身躯,反倒一时不慎牵动伤处,险些痛得再度晕厥。
“你别乱动!”
听到身边异响,楚夕若终于自睡梦中惊醒。见少卿醒来先是大喜过望,转眼又忧形于色,赶紧搀扶他重新躺定。
“先前郎中也曾来过,说你这次伤的重极,非要好生歇息才是。”
“我既还能活着,看来你爹他们总归是没能如愿以偿的了。”少卿如自嘲般苦笑,只是念及鲜于承天已然驾鹤西去,还是忍不住在眼中泛起泪光。
楚夕若神色一黯,良久才低声道:“各派因昭阳元气大伤,连爹爹本人也都昏迷不醒。他们担心被你那些师叔伯们趁虚而入,如今皆已退去,打算等到日后再卷土重来。”
少卿目光灼灼,直勾勾望向眼前少女,“害得你们楚家险些家破人亡,你心中一定是恨极了我的吧!”
楚夕若秀眉浅蹙,一副茫然若失。半晌轻叹一声,涩然开口道:“我知你怨恨四叔杀了鲜于前辈,这才想出了这借刀杀人的计策。”
“只是……只是……”
见她口内讪讪,少卿不禁冷笑连连,索性背过身去,如赌气般不再多说。楚夕若脸上忽红忽白,便被他晾在一旁许久,起初姑且还能略有几分矜持,可心下却着实越想越觉憋闷,万般委屈便在胸中无从排解,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