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楚夕若粉脸泛红,分明又要道谢,中年人先是摆了摆手,而后话锋一转,望向少卿道:“不过如几位这等少年英雄,在下素来仰慕敬佩。不知能否有幸,容我同诸位共饮一杯?”
“区区小事,有何不可?”
少卿竦然动容,便斟满一盅清冽花雕,亲自送到其人面前,“阁下谈吐不凡,行事又尽是慷慨之风,冒昧请问高姓大名,不知能否不吝赐教。”
“四爷……”
那随从眉头略皱,刚想提醒主人谨慎行事,却遭中年人抬手打断,只得低声应诺,足下徐徐退开数步。
“下人不知好歹,三位切勿见怪。”
中年人双眉一轩,接过酒来仰头饮下,“在下姓宗,在家中兄弟间行四,诸位只管唤我宗四便是。”
“我听阁下言语……似乎同汴梁本地口音颇有不同。请问阁下是何方人士,又为何会来到汴梁?”
杜衡神情微妙,却比少卿额外多出许多警惕提防。宗四爷口中陪笑,倒也不以为忤,“不错,宗某确非中原人士,而是生在北国。此次前来,也正为家中生意奔波。”
“噢?”
杜衡目光如炬,继续冷冷问道:“听闻北国最近战事虽息,但沿途道路仍旧颇不太平。宗四爷竟敢跋山涉水,远道而来,当真是有胆有识,教人好生钦佩。”
“小将军说笑了。宗某一常商贾,不过是因生计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宗四爷不动声色,每每说出话来,更教人觉其深不可测,“何况临行之初,在下也曾花重金请人押镖护送。一路之上如履薄冰,直等到入了宋境过后,才教他们原路自行折返。”
“好啦好啦!定是大哥你平日里歹人看得多了,这才把旁人全都瞧得这般用心险恶。”
见四下里气氛微妙,少卿便大笑着打个圆场。杜衡听罢,虽犹是将信将疑,但看在他颜面之上,也只好勉强悻悻作罢。
宗四爷微微一笑,将一切全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对少卿赞叹连连道:“宗某惭愧,自己虽是寻常百姓,平日里却专好结交些江湖上的朋友。不过这些人固然皆是万里挑一的英雄好汉,可像小兄弟这般武功卓绝的,倒也并不十分多见。”
“是了,不知小兄弟究竟师承何派,授业恩师又是谁人?”
少卿神色微变,难免因他此话回想起恩师璇烛,也不知他如今境况如何,又是否对自己负气出走之举业已释怀。
他望向宗四爷,心下里暗自寻思道:“如今我正遭各派通缉追杀,又须潜入望日楼寻觅证据,总是不便节外生枝。这姓宗的绝非常人,要说事事坦诚以待,那也终归大可不必。”
主意既定,少卿索性信口胡诌,只说自己不过是曾学过些不入流的家传功夫,倘若放眼江湖之上,则实在恁地不值一提。
宗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