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忠却始终有条不紊,蔑然冷哼道:“技不如人输便输了,区区一条臂膀那又何足道哉!您是江湖之上有头有脸的前辈高人,莫非定要同人死缠烂打,这才好将自己一张老脸给丢的干干净净?”
“好好好!我祝东阳活了快七十岁,今日倒要被你这狗奴才给教训起来了!”
祝东阳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技不如人,偏偏全无对策。满腔愤懑积郁堆叠,到头来竟全都发泄在自己头上。只一个纵身,便飞扑来到最近一位江湖客身边。
那人武功远不及他,霎时只觉劲风大作,正是被祝东阳出手如风,鬼使神差般夺走了随身兵刃。
“小子!你说的对极!不过只是条胳膊罢了,姓祝的便送给你们又能怎样?”
起初众人见状,只道是祝东阳凶性大发,欲待同人鱼死网破。渠料他竟手起刀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整条右臂齐根斩落。一时鲜血横飙,沥沥雾散,俨然厉鬼凶煞一般。
他嘴唇煞白,一张老脸汗水涔涔。又双眼如钩,紧盯在那苗女脸上。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小贱婢!你又叫做什么名字?敢不敢当众说来听听!”
“怎么?前辈想要日后再来找我寻仇?”
那苗女惊魂既定,再加一旁有骆忠等人足可倚仗,当下有恃无恐,一副笑意嫣然,上前学着中原礼法万福致意。
“巫神殿辛丽华,见过诸位英雄豪杰!”
辛丽华此话一出,登时引来周遭无数窃窃私语。南疆巫神殿,在江湖之上从来声名煊赫,门下众多弟子,皆为运使毒物的绝顶高手,凡有胆敢与之作对之人,无不落得惨死非命。是以江湖曾有十字箴言广为流传,宁杀官府人,不叩巫毒门。平素淫威所积,或可由此略见一斑。
楚夕若眉关紧锁,只记得这巫神殿僻处西南,往日一向绝少插手中原事务。何此次竟会不远万里来到汴梁?看来个中蹊跷异样,也着实令人不得不防。
“好好好!你以为搬出了巫神殿的名号,我便再不敢奈何了你?”
祝东阳嘿嘿冷笑,更将一口黄牙咬的咯咯作响,“小贱婢,今日你我间的梁子便算是结下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总有一天,我定要教你加倍偿还这一臂之仇!”
“想不到这姓崔的竟也富可敌国!除却自家望日楼不算,在汴梁城里还有这样一处奢华所在。”
慕贤馆内兀自剑拔弩张,少卿却已趁无人主意,在外面兜兜转转穿梭半晌。
他独自走行其间,恍惚但觉当前宅院之大,纵比楚家也半点不遑多让。如此又是一阵左右乱闯,少卿果然毫不意外,懵懵然就此迷失了方向。举目四下玉宇层甍,虹陛凌洲,却唯独再也找不回最初来时道路。
他正慌乱关头,影影绰绰却听远方似有二人脚步渐近。少卿不敢怠慢,发觉稍远处正有一座暖阁可供容身,当下也顾不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