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因死不瞑目,他两眼兀自愕然圆睁。秋风涌起,凉波暗叩,数许鲜血沥沥滴坠,反将少女裙裾下摆依稀染作微红。
“小妹妹,你如今大仇已报,这又是要到哪里……”
辛丽华朱唇轻启,先是意味深长,朝楚人明头颅一瞥,旋即悠悠踏上上前,似笑非笑间俨然不怀好意。
“走开!”
只是她脚下不过才走数步,迎面忽的传来文鸢一声森然呵斥。还不及稍稍有所反应,一股雄浑巨力便如泰山压顶般汹汹迫近。
辛丽华武功虽说不俗,顷刻关头竟亦不由倏地变了脸色。玉容惨淡,蹬蹬连退数步,纵连随身各式毒物,亦好似察觉凶险来临般纷纷躁动不安。
文鸢两靥冰冷,不顾阵阵血腥气息直冲鼻翼,只是将手中仇家人头愈发紧攥数分。便在周遭数十道异样目光下再次迈动步伐,眨眼在林壑深处消失不见。
辛丽华气犹未尽,登时恨恨走上前来,好似在为骆忠抱打不平。
“骆管家!雪棠先生不在,咱们慕贤馆便向来只听你一人号令!可你刚才也全都看到了。哼!要我说,这死丫头压根儿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骆忠朝她一瞥,森森然数声冷笑。又朝适才文鸢远去方向看过几眼,猛将脸孔沉了下来。
“水至清则无鱼。此人落落寡合,自命不凡。总有一日势必作茧自缚,又何须旁人劳心动手?”
“可……”
辛丽华秀眉微蹙,正要继续煽风点火,却被骆忠一记凌厉目光回看打断,只得悻悻退回人中。
而自觉当前事情皆已了结,骆忠亦无心在此多做逗留。遂冷冷一声吩咐下去,数十慕贤馆人就此动身,一道往北面启程而去。
“娘……”
连山秀举,罗峰竞峙。楚夕若一袭素服白衫,反倒愈添绰约绝美。
她绛唇微微发干,虽已在暗中极力笃定思绪,可待亲眼见到母亲麻鞋缁衣,作比丘尼打扮拾级而下,仍旧不禁水眸生涩,登时涟涟垂下泪来。
方梦岚面色哂然,却并未如从前在家时般前来安慰,而是双手合十站在原地,只向女儿遥遥行个佛礼。
少女泪眼朦胧,急匆匆发足上前,又将母亲两只手掌轻轻攥住。
“爹爹和三叔都已不再,女儿在这世上便已只剩下您一个亲人。夕若求求您,请您随我……”
渠料她口内话未言讫,方梦岚便又再度执礼。靥如静澜,轻语辗转,遣送远畔古刹黄钟,自女儿耳边经久未散。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出家人六根清净,凡事四大皆空。从此这世上已再没有楚家的方梦岚,而只剩下沉香庵的尼众妙缘。还请小施主趁天色未晚,尽快启程回家去罢。”
“娘,难道您便果真如此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