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棠高声道:“少侠纵不顾自身性命,莫非竟连楚姑娘的生死也全不放在心上了么?”
少卿心头一懔,周身如遭电击。又低下头,朝怀里之人匆匆一瞥,但见先前覆在少女两靥上的一层细密霜雪,如今虽已渐行融化,下面一张精致脸庞却依旧惨淡苍白,丝毫不见半分血色。
“左右你我双方皆有求彼此,那便不妨好生打个商量,且看事情能否得于两全其美。”
雪棠察言观色,见少卿眉宇间深陷纠结,心中便已有了几分把握。抬起手来,将锵天向外轻轻挪开半寸。发觉少卿对此并无回应,遂又哂然一笑,再度变回平日人前模样。
“只要少侠剑下留情,今日我大可以放你和楚姑娘离开。”
“待你二人走出这慕贤馆后,我亦绝不会另外遣人追捕。从此天地广阔,你们大可任意前往何处。”
平心而论,雪棠所提条件其实可算宽大。少卿心思电转,终于还是暗自下定决心,锵天剑尖指地,强抑悲愤道:“想要我饶你性命,你还得再另外答允我两件事情!”
“好!正是如此!”
未料雪棠倒也爽快至极,登时便点头答允。少卿神色微妙,虽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已至此,纵再多想亦属无益。又深吸口气,目光熊熊,沉声说道:“我要你交出解药,让我一并带回江夏!”
“区区小事,又有何难?”
雪棠面色从容,言讫竟忽在袖中取出一页纸来,将其平平托在手心。
眼见少卿满脸错愕,她反而忍俊不禁,吐气如兰,缓缓说道:“此毒为巫神殿不传之秘,凡中之者便须服食解药终身。各派之人多不胜数,倘要一次全都交付出来,量你独自也难带回。”
“这上面详细写有解药制作之法,待二位归转过后大可依此照做。则岂不更加一劳永逸,免得今后复生龃龉?”
少卿将信将疑,虽将那纸自其手中接过,然心中左思右想,却还是觉此事毕竟来的太过易如反掌。
而雪棠将解药配方随身携带之举,那也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诶?这便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雪棠嘴角一撇,无疑业已猜透其人心思。干脆足下一顿,将一只手掌高高滞在当空。
她信誓旦旦道:“你若怀疑个中有假,咱们大可在此击掌为誓。倘有何人背信弃义,必遭人神共殛其身。”
冥冥之事,少卿虽向来不屑一顾,可如今却已别无更好之法。再加楚夕若目下境况实在不容迁延,无奈只好姑且如此。但闻“啪”的一记脆响,正是二人双掌相碰,就此定结盟誓。
“第二件,你须得还文鸢自由,教她……与我一同回去。”
少卿唇角嗫嚅,却也未曾忘了此番前来初心。只是世事难料,便教这看似稀松平常之言,眼下自其口中说出,竟又忽忽多了许多前所未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