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御史李纯生的府邸。
这日早朝李纯生刚递了弹劾沈听听擅用职权纵容手下士兵调戏良家女的折子,午间就因柳州河务失察受到弹劾,玄正帝诏来他与几位同僚发作了一通。
李纯生知道,这是玄正帝在敲打他。
同僚们劝他不要再紧盯着安公主了,就算真有一天被你抓住了大错处又如何?以陛下对公主的宠爱偏袒,最多也就是罚奉禁足,一年两年顶天了。
可咱们不一样啊,咱们一言错,叫陛下拉了小黑屋,一辈子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李纯生激昂大骂:“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汝等身为士大夫,怎可折损风骨,趋吉避害!”
他说:“女子掌权,封王拜将,乃阴阳倒置之相,想当年那姜国……”
同僚们脸色大变,捂他嘴说:“这可不当说,不当说……”
宋首辅落后他们几步走来,见他们纠缠在一起:“……”
“诸位同仁这是……”
“啊,首辅大人!”
虽然宋首辅面上慈蔼,言语上也不曾怪罪,几位大人还是赶紧端正站好,正一正衣冠后拱手一拜。
李纯生被同僚们一番作为后带歪了发冠,衣襟都在挣扎中扯乱了,喘着大气“你们……你们……”了好几句,要气炸了。
“哎哟,这天不早了,夫人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告辞告辞。”
“我想起来我也还有事先走了,宋首辅李兄,告辞。”
“两位仁兄等我,一起走一起走。”
“你们!有辱斯文!”李纯生冲同僚们离去的背影怒斥。
身旁传来宋首辅沉厚的笑声,李纯生赶紧正衣冠,说:“让首辅大人见笑了。”
宋首辅笑了笑,邀他同行。
李纯生欣然应允,俩人一同往永德门去。
“李大人别怪老夫有失君子之风,实在是李大人激昂陈词,叫老夫不忍避之,遂听了一耳朵。”宋首辅说:“想李大人如此刚烈正直的言官,不多了啊。”
李纯生连道不敢。
宋首辅拍拍他的肩,叫他不必拘礼。
他说:“老夫敬佩李大人的不畏强权、敢争风骨,却也要在此劝李大人一句。”
李纯生立即变了脸色,说:“难道首辅大人也屈从了不成?”
“无关屈从,而是自保留根。”
李纯生有话要说。
宋首辅抬抬手,说:“我知李大人宁折不弯,但前面几位大人说言极是。瑞安王乃陛下胞弟,镇守苍北二十多年,劳苦功高啊。安公主身为其女,少时挂帅出征,鲜有败绩。”
“她是个巾帼将军,其战绩斐然,下官从未否决过。可大人,功高盖主向来是大忌,何况沈听听此人张狂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