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看了半章,玉怀璧早练方罢,来到二人院内,见廊下的小胖孩儿,一扫倦容。
她低声吩咐着身边人:“先去准备热水,我待会儿梳洗。”
仆佣退下,她才阔步入庭,罗明似乎没有察觉,仍然在认真读书。“怎么日日早起,身子没好利索,也不睡个好觉?”玉怀璧来在近前,罗明才闻声抬头,他最近确实显出瘦削之感,令人看了着实心疼。“我已经习惯了,母亲。”他咧嘴一笑,宛如一块璞玉出水,浸透心神的舒服。
“你叫我什么?”玉怀璧的笑挂在脸上,有些怔滞。
罗明方又坚定道:“母亲。”
这一声喊得玉怀璧心里颤愣愣的,她本该让他称呼自己为“母亲”,可其中关窍,远非只言片语能说明。如今被这么一叫,更是难以言说的喜悦。“我的儿!”她一步上前,把罗明揽在怀里。
罗明在她怀中也有些含羞,小嘴却忍不住道:“可是儿子有什么不妥?”
玉怀璧摇了摇头,欣慰道:“没有没有,娘是太激动了。”
“就因为儿子称呼您为母亲吗?”罗明疑问。
玉怀璧方松开怀抱,一把拿过来他手里握着的《大义》,“你这小人精儿,把为娘的心都猜透了,到底是这些书看多了。”
罗明不好意思地攥着袖口,低头道:“父亲近来送给儿子好些书看,都是未曾读过的,不过都是赵汉才子高妙的传作,高妙的父亲高子荣是濮阳王赵昭的门客,其人品不佳,有许多外室,不过家中却只有一位正妻,而高妙就是他的私生子,高妙十四岁时被领回家中,由嫡母教养,高妙因没有好的启蒙开化,故而多惹事端,也不敬重嫡母,屡屡冲撞,不过嫡母每次都愿意原谅他,直到后来,高妙到了成亲年纪,嫡母为他百般求告,才得一个美满姻缘,也是自此,高妙知道悔改,奋发读书,孝敬嫡母,后来,大丞相许步得知此事,撰文《孝悌仁义赋》,‘瀚海虽大,犹能回舟,家宅不小,以孝相?,恃以白头家慈,而庇郎才高擢’,自古以来,家中嫡母就需要子孙敬重,初来时我不知道轻重,称呼您为不敬,如今,应当明白称呼。”
这一番话罢,玉怀璧便知道这都是罗保朝暗中督促的。罗明读书多,心智成熟本就远胜同龄人,罗保朝这一摞又一摞的书送过来,就算不多说话,他也会想多——其实,她哪里在乎一个称呼呢?姨又如何,娘又如何,虽不是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怎么会舍得不用心呢!
“傻孩子!胡思乱想!”玉怀璧出言呵斥。
这声声疾厉,罗明却听得出暖意,也只是笑着不说话。玉怀璧看着他有些消瘦的小脸,痛心道:“你吃苦了。”
自罗明入东都,围绕着他的事儿就没停止过,人人都道时运不济,可只有身边的亲人才懂得,这是在所难逃。
“不苦,能来到父亲母亲身边,还有哥哥的陪伴,我觉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