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已深。
关吉羽披上斗篷出门,夜里无月光,只留庭院几盏残灯。她裹紧身上的衣服,一路踏过阴霾,只身来到祠堂。
长明灯不眠。折殊和敬存他们几个人这两日不眠不休,一直守在祠堂的灵位前,黄昏时分江弦过来劝了他们,这才回去休息。
关吉羽知道此时里面不会有人,放心进了祠堂。
解下斗篷,关吉羽一身白孝服,衬得脸色更加憔悴。这两天她咬着牙拼命的忍,她没勇气去跪拜江清的灵位,只能让自己昏睡,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摆脱心中窒息的痛,可就在此刻,当她真正要面对江清的灵位时,才发现再也按压不住内心的悲痛。
她点上香,对着江清的灵位重重跪下。
“公子......”
关吉羽低头跪拜,额头抵在冰冷的地上,久久不愿起来。
“您走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眼泪如决堤般淌下,双肩忍不住剧烈地抖动,“我本该拿命报答您,却做不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罪无可恕......”
关吉羽从未这样恨过自己,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想起那日江清倒下的一幕,想起他身上的泥垢,那些污浊本不该冒犯于他,他跌倒在地上时那一声沉重的叹息,她这辈子都不敢忘记。
他留给她的,只有这一声叹息。
关吉羽悲恸万分,浑身抖得更加厉害了,便发泄般狠狠将头在地上撞了几下。
或许只有在夜深无人之处,她才敢轻易露出自己的脆弱无助。
哭是什么?她不知道,反正她不会因为谁而哭。这些年,她一直未敢,也不能。她怕江清会失望。
心中有着可以仰仗的靠山,她的灵魂就不会坍塌。靠山倒了,她也要倒下了。
“公子,您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她哭得累了,索性就那样一动不动跪趴着,额头始终还磕着冰冷的地板。
“你现在在这里哭天喊地的,有什么用呢?”
门外蓦地响起一声,关吉羽像是受了惊吓,连忙跪直了身体向身后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