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去,见狱卒门已押着云头艳,也向这边走来,那女子虽面无惧色,可走起路来习惯性地含胸垂首,颇有几分瑟缩之态。门开了,黑暗中一股令人不适的腥膻味扑面而来,祁牢头率先进去,用手里的火把点燃了四壁上的油灯。
刑讯室颇为阔大,却只在中央并排放了三桌三椅,以供大人们审案之用。这里虽无其他家具,可是从上到下,四面墙上,全都或悬或立,放置着各式各样的上百种刑具,令人一见便打心底里生出恐惧。程舒勤审问犯人时,很少用到它们,这些刑具的威慑作用远大于他们的实际用途。
为了吓住囚犯,程舒勤还令人在这些刑具上或是泼洒了羊血,或是沾上些肉屑,在十号大枷铁笼头上缠上丝丝缕缕蓬乱的头发,使那些负隅顽抗的囚徒,自己脑补出上了刑便会血肉横飞的景象,从而吓得魂飞魄散,只得老老实实招供。人多半还是贪生怕死的,就算死罪难逃,犯人们也盼望着“杀人不过头点地”的痛快,不愿在这些刑具下受到皮肉之苦的折磨。
云头艳进得刑讯室,强作镇定,目不斜视,只对程舒勤说道:“大人,小女有要事相告,话语中牵涉朝中命官,所以绝不可让他人听到,以免走漏了风声。”她话未说完,祁怀武便一声怒喝:“你也不睁眼瞧瞧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和大人提要求。”
“怀武——”程舒勤喝止了祁怀武:“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守候吧。”程舒勤想要知道,这个来历不详的女水寇,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大人,她万一对您下手怎么办?”“哦,给她戴上套枷锁就是了。”程舒勤话未毕,小吏魏嵩已去了一套名唤“定百脉”的枷锁来,把云头艳紧紧铐在了里面。“行了,出去吧。”程舒勤道。众人一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此时程舒勤抬眼细看,见这女子粉面桃腮,果然姿容俏丽,通身的气韵十分紧练婀娜,毫无匪气。“小女是富春江上的水寇。”云头艳无甚表情。“那你所说受人诬陷,所指何事?”“小女虽是水寇,却只行劫富济贫之事,从未截过官府的盐船,富春县盐价上涨之事与我无关。”
“哦——”程舒勤隐隐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这个女子与水匪二字,是不搭界的。“这件事待李大人回京后,本官自会查明。那你所言的,牵涉朝中命官,所指何人?”“所指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云头艳抬起眸子来,方才收敛的眼神,忽而射出两道似笑非笑的邪光来。
程舒勤怒火中烧:“你这是何意?”云头艳再次低下头道:“所指之人,便是您程尚书,请您为小女早日伸冤,洗刷冤情。”“哼——”程舒勤拂袖而起:“这便是你所言的要事?”“是,小女知道,大人是朝中最为公证之人,因此只能私下求您还我清白,除此之外,再无他事。”她跪下叩首道。
程舒勤无心再听她说些什么,只道:“个中是非,本官自有决断,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自负聪明,再搞这种把戏出来。”他刚要迈腿离开桌案,云头艳却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