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便宜他们自己带走!权势,地位,直到目前照样在占有,以后也还生效。他们居然也厚着脸皮来骂红卫兵!这公平吗?你是学新闻的,准备当记者。那你就认真作点调查。敢不敢写,另作别论;先问你敢不敢看!敢不敢正视现实!
和尚
司机肚子里的气放完,一扭身打起鼾来。吴百灵更睡不着了,看来文章和爱情都隐隐透出了点障碍。她怕再惹醒司机会更给自己添烦,就悄悄坐起来,用脚找到鞋,溜出门去。
屋外一片月光,清凉如水,铁马飞檐,古色怆然,很叫人生发起超俗和悲凉的情绪。站了一会,听到偏殿那边有动静,定睛一看,几点火星闪灼明灭,似乎有人在烧香。她踱过去看个究竟。还没进门就听到含含糊糊、叽哩咕噜的祷告声,原来是印空和尚上夜香。
和尚叩首完毕,起身见门外有女人身影,想起临来时碰到邵处长也在月下徘徊。大概两人是约好要谈情说爱的。出家人慈悲为本,赶紧低头往回走,给人留下方便。
可是吴百灵叫住了他。因为他穿的是干部服,头也没剃得象新水瓢,没使百灵感到异样,她就脱口而出叫了一声:“老大爷!”
“不敢。”
“你夜里还烧香!”
“惯了。”
“当了十年社员也没改?”
“改了。我一回到庙里来,习惯又改回来了!”
“你真相信菩萨吗?”
“说不准,好像也不一定。”
“那你为什么祷告?”
“肚子里有话,不说说郁闷得慌。”
“什么话?”
“我叨念叨念自己的罪过!”
吴百灵不知道和尚会有什么罪过,想听听,又怕和尚不愿说,就拿话引导。其实她自作聪明,印空不怕说,怕没人听。他找大队支书说了几次,都不等说完就叫支书轰了出来,他才改为向阿弥陀佛述说。
他说了十来句,吴百灵就后悔了。可是没好意思打断他,因为是她自己要人家说的。她只是想,头绪这么乱,要一边听一边替他捋才能明白,可真够呛!和尚没学过逻辑学,总该念过法华经吧?佛经也有个头尾次序不是?
印空心里当然有头尾。他怕有头有尾讲来人家不耐烦听,就找“最要紧的”关节讲,这才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了。
最紧要的是打菩萨这件事。后山三洞,文殊、普贤、普提达摩、十八罗汉,一下午全打翻在地,踏上一只脚,砸成了三截五截。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也推倒过一尊!
谁叫推的?“革命和尚造反团”。团长是师侄澄海,解放后他在莲花山佛教协会当干部。当干部可还是和尚。他领着十六个革命和尚,拿着大绳、撬杠来找印空。澄海把印空拉到洞口外,凄凄惶惶地说:
“师叔,到处都革命了。回民红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