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糖,我从没沾过酒,应至诚和张宁一直管着我。且常看应至诚应酬喝得臭气熏天回来,我对这玩意儿还挺反感。
胖子不知怎么了,非要我尝一尝。架不住他力劝,我伸出舌头舔了舔,立刻皱眉:“不好喝!”
既不香,又不甜,味道古怪,搞不明白大人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第一次喝啤酒吧?”
我点点头。
胖子伸出手指摇了两摇:“潇潇,你被教得太乖了,不好。”
乖,似乎是我的标签。除了我爷爷不那么认同之外。
在我十五岁之前,我从没觉得乖巧有什么不好。当然,我其实也不觉得自己十分乖巧。我会偷偷打游戏,打得不想睡觉;我会骂脏话,老子、妈的,还有我靠,还骂得挺纯熟;我会悄悄化妆,给自己喷香水;我也穿过很性感的衣服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趴,涂得满手黑指甲;在那次看毛片之前,我也偷偷看过小黄文,不止一篇……但不知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很乖。
应至诚甚至很认真地请教过什么什么专家,问我为什么迟迟不叛逆,是不是青春期迟缓?
专家的回答让他得意洋洋:不是每个孩子都会明显叛逆。幸福和谐的家庭,孩子叛逆时间很短,也可能叛逆不明显。家庭问题多亲子关系差,孩子叛逆期就长。
应至诚在我面前显摆:“潇潇,你看你生在咱们家多幸福。”
他就是嫌生活太幸福了。
一想到他和那狐狸精,我五指抓起杯子,咕嘟咕嘟一口干了啤酒,抹了抹嘴边的泡沫:“我才不要乖!我不要听话!我要将叛逆进行到底!”
胃里面气息翻涌,我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儿,随后指指杯子,胖子立马又给我倒了大半杯。
想到应至诚和张宁正到处找人,急得团团转,我高高兴兴又喝了。
嗯,这下有点理解大人为什么喜欢喝酒了,脑瓜打着旋儿,只感受到晕。醉意就像个罩子,绵绵密密笼罩下来,全身都犯懒,脑子也懒。
那些让人绝望灰心的事情,一丝儿也钻不进来,反而听着邻座的打闹,有点想笑。
几个酒瓶子都倒在地上时,胖子结了账,我们手挽手扭七扭八回去,万幸胖子还记得住处。
手脚摊在沙发上,我嘻嘻哈哈踢踢胖子:“好玩儿,明天还喝!”
胖子长长打了一个酒嗝,一屁股想坐下来,却坐了个空,结结实实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知道多痛,因为他龇牙咧嘴快哭了,试了两次没爬起来。
我想拖他,没拖动,太沉。
他坐在地板上,看样子也没打算起来了,垮了肩膀,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慢慢地瘪了嘴:“潇潇,潇潇……”
声音带上了低低的哭腔。
死都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