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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这些老卒,突然发问:“可知道你们,为什么落得今日下场?”
底下沉默一阵,一个最为高大的汉子昂然道:“成者王侯败者贼,有什么好说的?俺们都是燕地饥民成军,跟了几位将主,无非都是挣扎求活。俺们从来都是无依无靠,哪像贵人如你,背后有大宋做为靠山!打输了就是打输了,还有什么话好说?要杀要剐,给俺们一个痛快就是,别折磨人!”
萧言嘿嘿一笑:“你们不是有女真做为靠山么?而且打输了可以走嘛,干嘛撇下董大郎,投降了事?”
那高大汉子一愣,随即反驳:“女真是异族,哪里是俺们的靠山!无非用完就拉倒。董大郎其人,不用说他了。俺们跟着他这么久,恩情已经还完,要俺此刻说他什么,却是休想!”
萧言猛的大喝一声:“你也知道女真是异族!你们都是燕地子民,看看你们将自己乡土百姓糟蹋成什么模样!还要我们大宋,来替你们燕地挡住你们引来的女真异族!你们也知道你们是汉人!我告诉你,大宋不是我们的靠山,而是我们的责任!每逢汉家土地,有涂炭危险的时候,总有汉家男儿会站出来,如你们在战场上碰到的那些男儿一般,豁出自己的性命,让汉家土地百姓,不要变得如今日檀州一般!这就是你们一败再败给我们的分野之所在!”
那高大汉子浑身一震,低下头来不说话了。随即又抬头起来:“俺们自然知道自己是汉人,可是汉家朝廷,有多少年不管俺们了?俺们自己挣扎求活,哪里又错了?反正到了最后,俺们也没再跟着女真走,现在身在你手,要怎么处置,随意就是。其他的不必多话!”
身后余江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张扛山,你这厮竟敢如此顶撞萧宣赞,可是想速死?俺成全你!”
萧言又伸手拦住了他,笑笑:“张扛山,好威风的名号............今日之事,一则你们是汉人,再加上破城掳掠杀人,你们手上也没沾什么血,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二则是你们没跟着女真人再走,甘心当异族的鹰犬,也有可恕之道............所以,饶了你们就是!从此在神武常胜军余虞侯使麾下听令!”
萧言说完,掉马就要走,却又回头大声冷笑:“别以为能厮杀,能经战阵,我就凭着这个才饶恕你们了。老子是让你们在战阵上面赎罪!余江,以后最苦的差使,最危险的战阵,就都让他们顶在最前面!流够了血,死够了人,出够了气力,也许你们还能做回一个汉人,到时候老子再看看给你们安排一个什么出路,你们现在,不过是用你们的血来继续乞活而已!”
说罢,萧言掉头就走,数十骑顿时簇拥他越过壕沟,直入城门。壕沟当中,这些汉子呆呆的站在那儿。不敢相信突然峰回路转如此。只有余江带着数骑板着脸站在那儿,大声下令:“直娘贼的,都听明白宣赞说什么了!赶紧将这里清理干净,才有饭吃,不然就在这里喝泥汤!论着俺的心,你们一个个都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