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听谁说的?”
“在专政队母猪下崽的那天晚上,咱俩值夜班。你在猪房里给我连说带比划,有这回事没有?”
“有,可那是随便比划,要真唱……”
“怎么样?”
三胜的爱人说:“他有个毛病,影范儿!”
三胜解释说:“就是一坐正位就怯场!你找角儿去。我当下串。”
李会民说:“一不卖票,二不要人多,咱们机关开个联欢晚会。前边大伙出节目你看,最后你出节目咱们看,这总行吧!出什么笑话也是内部联欢,不算出丑,只当是逗笑,有什么关系?”
三胜还在支吾。他爱人说:“你平常总提老李长老李短,老李要退休了,这点意思你都办不到,可也太说不过去。你也多年不登台,自己过过瘾也好么!去吧,你上,我给你跟包去。”
三胜想了想说:“《铁笼山》要紧的无非是一个‘观星’,一个‘起霸’。因为后边开打没人傍我,只能取消。‘观星’我有把握,沙先生指点过我,我也还拿得起来。可唯独这《铁笼山》‘起霸’要打大铙,嚓、嚓!那玩意一响我就觉着我不够范儿!”
李会民说:“那好办,咱不打大铙就完了。”
“不打大铙还叫《铁笼山》吗?”
“联欢晚会么,不必太认真。我把戏看了,满足心愿了,打不打大铙不在乎!”
“咱说好可不请外人!”
“你怎么这么唠叨?”
“我怕现眼!”
“唉,三胜啊!要说现眼,在台上出点错,落声倒好,比我背着大牌子游街怎么样?比你撅着屁股挨斗怎么样?”
“那不能比!”
“看啊!大江大河都过了,你怕这小沟小坎?”
三胜一横心答应下来了。他说:“那年给志愿军唱,我一心扑在战士们身上,居然没出错。这回扑在你老头身上,您要退休,我尽尽义气!什么时候?”
“早呢!阴历年三十,你准备得及不?”
“还一个月呢,行!”
剧团领导不知得了什么口风,打这天起抄功换了别人,让三胜安心准备“过年的课程”。三胜在家关上门练戏,竟谁也没上门打搅。临过年前几天,团长来找他一趟,不露声色地说:“年三十市政府请咱们参加联欢,叫咱出个节目。你凑合一出吧!要用人、用场面,你自己找他们。这又不是正式演出,团里不过问。什么戏你自己定,我不管了。”
三胜找人说戏、配场面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三胜有点起疑,问打鼓佬:“你们怎么都孝顺起来了?得了什么密旨吗?”打鼓佬告诉他:“‘***’说咱们是臭狗屎,一群废物。这几年净演大路活,还真没露露咱们的本事!我想趁着你这出《铁笼山》打出点水平来,打‘***’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