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落吐,毫无目的,身不由己地旋转、飘流,没有人认真地看它一眼。从我走进社会,头一次被当作人待,就是跟你们一起的那几天……”
外边有零乱的脚步声,林大山闭上嘴,又躲到角落里去。
敌人连长站在地堡外宣布,送林大山回青年军发落,叫他顺道把共军战俘背到保安团团部去。一个匪军押解着他们。
天黑了,飘着牛毛细雨。林大山背着任长胜在战壕里行走不便,押解的匪兵急着回来交差,叫他们爬上战壕,沿着洛河大堤行进。大堤上不时有游动哨,匪兵答了口令就放行,并不查看。
押解的匪兵在他们后边有五六步,任长胜在林大山耳边悄悄地说:“朋友,咱们要永别了!我现在才感到生命多么宝贵,多么不该浪费它!你还有大半生的岁月,认真考虑一下怎么活得更有意义吧。这么腐败的政府,这么反动的军队!随着这样的浊流会飘荡到什么地方去呢?每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都应该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到改变祖国命运的斗争中去!”
林大山没有出声,把背着任长胜的两只胳膊用力的紧夹了一下。
押解的匪兵靠近了,林大山说:
“兄弟,方便一下。”
“懒驴上磨,你利索点!”
林大山把任民胜放到地上,用手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走出两步,蹲了下来,两手在地上摸索,不一会儿触到了修工事扔掉的半截砖头。匪兵见半天没动静,就粗声粗气地吆喝:
“你在那儿磨蹭什么?拉线儿屎啊?”
林大山说:“那河里有个什么东西,一闪一闪,怪吓人。”
匪兵走到岸边,问道:“在哪儿?”探头往下看。林大山忽地一下跳起来,拿半头砖朝他头上砸去。任长胜用尽力气抱住了匪兵的两条腿。那匪兵叫了一声,双手端起枪。林大山朝他头上又砸了一砖,夺过枪,狠狠地朝他脑袋上砸了一枪托,那匪兵跌到河里去了。
任长胜力气用尽,也失去知觉。
林大山把枪挂在脖子上,背起任长胜,转身朝远离河岸的方向疾走。终于逃出了敌人防区。
卫生员给任长胜检查完伤口,报告说,大腿腓骨被机枪打断,肋骨有两处受刑时被刺刀挑断,两腋全是炭火的烧伤,必须马上送后方医院。潘明祥命令派担架送走,任长胜却说:“情况全在我肚子里,我哪能走呢?”
潘明祥说:“你看,这样子能参加战斗吗?”
正说着,连长和林大山挤进屋里来,林大山穿了一身崭新的解放军军装(是连长把自己保存着的送给了他)。大家一见,热烈地鼓起掌来。林大山向任长胜敬个礼说:“报告排长,新战士林大山向你报到。”
“オメデト。[注释1]”任长胜脱口而出,说了句日语祝贺他。两人握住的手好久没放。
潘明祥说:“这回你可以安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