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吧!”
“能不能叫我在这里等着,听到你们占领桥头的捷报再走?”
“不能!”连长斩钉截铁地说,“占领阵地后,我派人骑马追到路上去向你报捷,可你不能留在这儿等着。”
当集合号吹响,部队向前沿运动时,担架抬着任长胜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任长胜趴在担架上,把头翘得很高很高,望着拂晓渐渐消失的人影。随后,又躺下来,凭着传来的枪炮声、呐喊声判断部队的战斗情况。太阳散落红彩,燃得白焰灼目的时刻,林大山骑着一匹卷毛白马刮风似地撵上来,直跑到担架旁喊着说:“战士林大山奉命向排长报告:我连经过十五分钟战斗,确实占领桥头阵地,没有伤亡。”
七
等任长胜出院时,部队已经开到淮海前线了。
任长胜到达连队,升任了副连长,潘明祥调到另一支部队去作营教导员。大家把潘明祥送出村外,潘明祥招呼任长胜陪他再走几步。
这是冬天的一个早晨。淮海平原上一片雪白。初升的太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清冷、新鲜、甜滋滋的空气使人浑身力量充沛,精神抖擞。
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潘明祥问:
“你对入党是个什么看法呢?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表达过这种愿望?”
“我认真地考虑过。”任长胜低声、诚挚地说,“党是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的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可我头脑里至今还有许多小资产阶级的思想。这些东西没清除以前,如果入党,对党、对我都是不负责任的!”
他走了几步路,又补充说:“我说的小资产阶级思想,不仅指对事物的看法,还包括感情方面的一些东西。这改造起来要慢一些。”
潘明祥没再说什么,临到分手,才满怀深情地说:“我赞成你这种严肃态度,希望你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八
从那次分手,潘明祥再没有见过任长胜。只从简报上见到了他在一次次战役中英勇作战的记载。一九四九年六月初,任长胜牺牲在上海市四川路桥上。牺牲时是连长、战斗英雄、二等功臣,仍然没有入党,而且连一份入党申请书也没写过。
老战友们回忆起任长胜,对他的看法不一致。有人说,在入党问题上他也是太书生气。我们许多人都是带着一些非无产阶级的思想走进党内来的,经过长期的锻炼改造,才逐步无产阶级化。按他生前的表现,已经具备入党的条件了。也有人认为,不少人明知道自己身上共产主义的东西很少,也没有认真改造的诚意,却偏要硬挤进共产党内来。相比之下,倒是任长胜这种老实态度更值得敬重。
林大山在解放后当了某工厂的领导人。“***”得势时,因为他曾在日本军队服役一个月,被打成“忠实为帝国主义服务、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刽子手”。为了打倒他,把引导他参加革命的任长胜也株连上。说任长胜既是“日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