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不是喜欢我的皮帽么?店里有了,咱去买吧。”我毫不犹疑地和她一齐走了出去。半路上,我觉得这样办有点不妥,踌躇说:“等一等,也许我钱不够——”
“我送给你,”加丽亚痛快地说,“全机关就我这一顶未免太孤单了,它要有伙伴。”
她真的不准我付钱,送了一顶给我,并且当着许多店员和顾客的面给我试过来试过去,一边端详着我,一边拍手说:“帅,帅,我要给你塑个半身像,戴这帽子的。”她不顾旁边人的窃笑,也不管我脸红。
我一时大意,星期六晚上戴着皮帽回家了,妻一见便吃惊地问:“你买的?”
我脸一红。支吾道:“不买还有人送?”
“我不是才给你买了新帽子?”
“我……”
“你根本不把我买的东西放在眼里,”她不高兴地说,“我真傻,还以为不买帽子是为了省钱呢!原来人家没找到合适的,哼,越打扮越好看了!”
“她就不懂什么叫美!”我想,“加丽亚就不是这样!这就是艺术修养啊……”
“你为什么发愣?”她睁大眼睛问,“生气了?唉,你想想你这是浪费不是?一个人的好坏不在他的打扮上,在灵魂里!”
“你瞧,劝我买帽子也是你,反过来说我也是你!”为了不使她疑心,我又说了几句笑话,便帮她一起布置饭桌。吃过饭,我倚在床上休息,不知不觉地又想念起加丽亚来。我在脑子里重演着我们在一起玩的情景,回忆每一句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的话,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我感到有什么不正常的气息了,为什么这样静呢?我找寻妻,她头伏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意识到她在哭,心里烦躁起来,走到她身边问:“我又没惹你,无缘无故哭什么?”
她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呀!”我急道,“有什么话不能说?是不是见我买了顶帽子心疼?”
“你有心事,回家来就自己出神,理都不理我!”
“哎呀,我工作一天累了,你又不是小孩,要人回来哄你!”
她又放声哭起来,呜呜咽咽地说:“咱们谁也不是小孩子,夫妻之间应该怎样生活也都懂得的!这样冷冰冰的总该有个原因!”
我急道:“你不要乱扯好不好?”
“谁也不瞎,星期六也不愿回来,打电话一找就发脾气……你根本忘记了还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
我竭力强词夺理地分辩,可是连我自己也感到了笑声和话声中的虚伪调子。她的眼睛里,从此增加了忧郁和怀疑的影子,我的脾气也更暴躁了。似乎一切都变了个样,以前回家去,老远见到她在门口等我,心中感到无限幸福,现在一见她在门口等我,心中立刻发起怒来,“哼,一刻都不放松我,在这儿盯着呢!”进屋之后,她催我吃饭,我就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