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时,他竟然又追上了我们。”
“第二天白天,雨小了些,下一阵停一阵,路可更难走了。有的地方要趟没腰深的水,有的地方又硬又滑,要四五个人镖着膀子走,才不至一步一跌。那位同志却还像头一天一样,用草绳挂着胳膊,一步一步地在水里晃着,在路上被我们赶过去,在休息的地方又追上来。”
“这天夜里起了风。西北风夹着冰冷的雨点迎头扑过来,吹透了我们那水淋淋的衣服,吹透了皮肉,吹透了五脏六腑。大家缩成一团,疾走着。拂晓之前,我们又在路上赶上了他。指导员说:‘同志,前边快到运河了,运河两岸是白区,还乡团猖狂得很,你无论如何要坚持着,别掉得在远了。到下个休息站,我们也许能联系上团部,那时就派担架来接你,现在我们身上有任务,不能帮你的忙。’”
“他说:‘你们执行任务要紧,不用管我,我有手榴弹,有刀。’”
“到了下个休息站,没有联系上团部,却捡了一匹骡子。一路上,我们碰到不少这样的牲口,有骡子,有马,也有毛驴。它们有的身上还驮着鞍架,甚至还带着整个儿的炮座,就像在泥水里发生了了根似的,四条腿笔直地挺立着,浑身僵硬。你打它,拉它,拿刺刀戳它,它一动也不动。据说这是走累了,累得失去了知觉,在它恢复过来之前,杀了它它也不会动一下;部队行动急,等不得它恢复,便只好丢掉或杀掉。这头骡子我们推了几下没推动,本已不打算再要了,可是我们走出去十多米时,它自己却咔达咔达地追了上来。在休息站喂了它些草,指导员命令我拉着它等那位同志,叫我一等到他,就急行军追上去。临走,他把他的加拿大手枪也交给了我。”
“我拉着骡子找个树下坐好,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睡着睡着,一阵机枪声惊醒了我。吓,好毒的太阳啊!满天上一片云也没有了。四架野马式飞机在东边开阔地上空俯冲着,发出一串串火光,响起一阵阵枪声。地面上有一个人。一会儿倒下,一会儿跳起来往这边跑,我一看,正是那位同志。我站起来喊道:‘快跑啊,我等着你呢!’”
“他看见我,怔了一下,随即又倒了下去,这次却好久都没再爬起来了。我想‘糟了,他别又挂了彩!’”
“飞机又在他头上扫射了好久,然后盘旋了一周,嗷嗷嗥着,朝西边飞去了。”
“他还没起来。我把骡子拴在树杈上,跑过去看他。刚跑出树下两步,就听他喊道‘别动,飞机还要回来。’”
“果然,话音刚散,一架野马式飞机从我身后掠了过来,又在开阔地上旋了一圈,这才飞走。”
飞机声消失后,他带着满身泥水走过来。
我说:‘刚才吓了我一跳。’
他说:‘我本想跑进庄隐蔽起来,看见你在这儿,改了主意了,我怕把你也暴露了。’
“我折了些树枝,把我们俩和骡子都伪装起来,扶他骑上牲口。这时我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