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胎记,身材高大,一双手大如蒲扇,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掌中盘玩的铁核桃便被捏碎,这声音镇住了场子,柳眉倒竖的王幺娘也不敢如平日一般卖俏造次,乖乖闭了嘴。
陈宝山缓了缓语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道:“兄弟们一路流亡至此,凭的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八个字,老二虽然坏了规矩,却也是为了兄弟们日后营生打算,没少过任何人的好处,如今官兵围山,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解决麻烦。”
“大哥说得对。”一名落魄书生打扮的男子沉吟片刻,“不过,这次的事情不同以往,官兵围山尚在其次,麻烦在于那姓李的小娘……她是镇远镖局的大小姐,出了劫镖之事必定派人知会家中,我虽让山下耳目拦了信件,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倘若镇远镖局派人前来寻仇,我们才是真正死到临头!”
此言一出,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独眼男人也打了个哆嗦,事情已经过了快三天,可他每每想起与镖师厮杀的情景就忍不住心里发寒,倘若点翠山不是他们的大营,如果大哥陈宝山没有及时派人来援,恐怕那天晚上横尸山下的就是自己。
放眼山寨,剩下二百人大多是草莽汉子,真正会武功的不过五十,其中以陈宝山武功最高,他是白沙门叛徒,不仅练得一手好掌法,还擅使暗器,如此才能率领他们打退三次官兵围剿。然而,镇远镖局跟这群吃官粮的空架子不同,他们立业百年,家底丰厚,人手众多,镖师之中不乏江湖一流高手,若是前来复仇,别说一个陈宝山,恐怕十个也不够打杀。
陈宝山也明白这一点,他叛出师门做贼寇,素来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思虑之后下了决定:“既然如此,咱们就趁早离开此地,另谋生路!”
此言一出,众人有惊也有喜,只要想通关节,谁也不想去做碰石头的臭鸡蛋,而诚如陈宝山所说,那两箱红货价值不下万两,兄弟们分一分,以后就算不再打家劫舍也能过上好日子,彼时各奔东西,镇远镖局就算想找他们寻仇也无觅处了。
王幺娘率先一笑,紧接着又皱起眉:“大哥,眼下官兵已经把点翠山围住了,我们要想走脱并不容易。”
“不,易如反掌。”方才的落魄书生看向陈宝山,“咱们兄弟九人都有武功傍身,又熟知点翠山地势,眼下夜色黑沉,凭咱们的实力逃出去,谁也不会发现。”
独眼男人又惊又怒:“老四,你要抛下兄弟们?!”
“二哥,识时务者为俊杰。”落魄书生环视众人,“九人夜奔悄无声息,近三百人若要离山就只能硬闯,一不小心就谁也走不掉,何况……”
两箱红货虽然价值连城,可一旦分给二百余人,他们又能落下多少?
刀口舔血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金盆洗手安居乐业,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谁能为了不相干的人轻言放弃?
落魄书生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知道大家都明白。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