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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渊渟看着他:“现在?”
“对,现在,马上走!”薛泓碧站了起来,他知道杜三娘都能听见,却不想再压抑自己,“我不想再留下来了!”
“好。”傅渊渟半点迟疑也没有,“我带你走,远远离开这里,以后你不会再见到她了。”
他向薛泓碧伸出手,就在十指即将交握的时候,薛泓碧又像摸火似地缩了回去,重新跌坐回凳子上。
傅渊渟也不意外他的出尔反尔,又坐了回去,给自己倒了盏白水没滋没味地喝着。
错过了不告而别的机会,杜三娘不一会儿就端着两大盘包子回来了,她对刚才的话置若罔闻,摆好了三副碗筷,还拿了一壶自己平时舍不得喝的好酒。
他们彼此清楚,且不说薛泓碧八成会跟着傅渊渟离开,就算他当真懦弱到选择留下,与杜三娘也回不到从前了。
杜三娘把第一碗酒倒在了地上,又给自己和傅渊渟都满上,酒碗相撞水花四溅,他们仰起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傅渊渟喝了酒,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他提醒杜三娘道:“这些年来,朝廷跟武林始终对我紧追不放,找到南阳城是早晚的事。”
“我自然也会离开,只是不跟你们同路。”杜三娘摩挲着酒壶红封,被酒水浸润的唇红如胭脂,看着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薛泓碧原本沉默地吃包子,闻言抬头看她:“又去做杀手吗?”
“你管我呢,小兔崽子!”杜三娘好似没察觉到他话里伤人伤己的刺,拈起筷子敲了他一下。
这顿饭终是维持住了表面和睦,勉强算得上宾主尽欢了。
杜三娘给薛泓碧收拾了行李,亲自送他们出了门。
此时天色已黑,夜风凉如水,薛泓碧跟着傅渊渟走出小院,就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他终究没能忍住,回头看向了杜三娘。
那红衣簪花的女人倚在房门边,静默地注视他的背影,在他回望时微微一笑。
她轻声道:“走吧,别回来了。”
傅渊渟揽住薛泓碧的肩膀,向她微一颔首,大步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杜三娘一人,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等到那两人走出了很远,风把身上最后一缕酒气也吹散,她才突兀地笑出了声。
一炷香后,城南梨花巷里某户人家走水,火势熊熊,四邻惊起。
人们大惊失色,敲锣声传出了老远,纷纷前来救火,及时阻断了火势蔓延,幸未殃及无辜,然而那屋子已经面目全非,其间种种俱不可辨。
万般过往,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