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之风,各大州城上行下效,原以锦绣闻名天下的绛城也不能免俗,在钟楚河沿岸建立起大大小小的红楼绿阁,间有画舫楼船百十数,所谓“三分锦绣”也被好事者戏称为“十丈软红”。
若论在这十丈软红里拔头筹者,当属飞仙楼。
飞仙楼不在钟楚河左右两岸,它是一座水上楼阁,雕栏画壁,奇香斗风,由一只大船负重承载,船身四面有数条手臂粗的铁索勾连河岸,另有栈桥上下连通,哪怕大风吹过也平平稳稳。
然而,飞仙楼之所以艳压群芳,最仰仗的还是这楼里真有飞仙。
南人自古喜好风流歌舞,三十多年前飞仙楼甫一建立,便有身着红纱的头牌娘子反弹琵琶跳了一曲鼓上舞,其人艳若桃李,舞姿恍如飞天,艳惊四座,一曲成名。
女子如花难免开谢,可这些年来飞仙楼虽换了不知多少个头牌,却都是色艺双绝之辈,反弹琵琶的鼓上舞从未失传,人间飞仙就在这楼里落地生根。
这些烟花之事,薛泓碧本该是不知道的,架不住身边这老魔见多识广,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直接讲起他年轻时在飞仙楼一掷千金的风流韵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薛泓碧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你现在还有钱吗?”
喋喋不休忆往昔风流的傅渊渟终于闭嘴了。
哪怕是大魔头也要为钱烦恼,穷酸不配叩开飞仙楼的门。
跟了傅渊渟三个月,薛泓碧对他这些臭毛病已经见怪不怪,奈何这老魔本性难移,眼看那艘流光溢彩的楼船近在咫尺,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出自己父子吃闭门羹的情景。
傅渊渟带着他走过木板桥,踏上甲板时整了整衣带,硬是把半新不旧的粗布袍子穿出锦缎华服的气势,这才走向了大门。
事实证明,男人离不得酒色财气四个字,哪怕在这诡异的夜里,飞仙楼里依旧有不少醉生梦死的客人,离得近的几个听见动静侧头看来,发现是一大一小两个穷鬼,便嗤笑着转过头去继续吆五喝六,有婀娜女子端着酒菜媚行而过,同样吝啬给予眼神。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这俩人不仅没被赶走,还由匆匆赶来的老鸨亲自引路,绕过正门从侧面上了二楼。
直到进入温暖敞亮的屋子,薛泓碧仍没回过神,怔怔地看着傅渊渟手里那块牌子,就是这么个看起来不值钱的东西,不仅让四个人高马大的护院脸色煞白,老鸨浓娘更是卑躬屈膝。
“宗……”
没了外人在场,冷汗终于顺着浓娘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流淌下来,花了她过于粉饰的妆容,显出了几分衰老和可笑。
她想说什么,看到这不该出现的孩子又生生住口,只得生硬地转了话头:“您今夜大驾光临,飞仙楼蓬荜生辉,属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此言一出,薛泓碧心脏猛跳,他终于意识到傅渊渟为何执意来此,这飞仙楼根本就是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