眈眈。
薛泓碧心里五味杂陈,道:“前辈在晚晴谷闭关了多久,又怎么会加入飞星盟?”
“我在晚晴谷闭关五载,直到永安四年,知微前来找我。她带来一个坏消息,大靖在武宗驾崩后转向守成,可是萧太后心计有余魄力不足,无法震慑四海八方,永安帝更是怯懦无能,长此以往,大靖势必被内忧外患夹击,等到国祚不稳,寒山便失后盾,恐将重蹈覆辙。”步寒英轻声道,“宋相派弟子薛明棠亲自出关前往寒山,欲说服知微加入飞星盟,替大靖攘外,等到时机成熟,武宗未就之愿可成也……她认为此道可行,前来问我,可我不看好。”
薛泓碧怔住了,他没想到步寒英身为飞星盟的坤宫,原来根本不赞同这条路。
“萧太后重用外戚是弄权,宋相私立组织干涉朝野难道就合乎律法?一旦消息走漏,双方处境优劣端看手段高低,寒山经不起这场豪赌。”步寒英叹了口气,“不过,知微的顾虑也有道理,寒山可独不可孤,夹在两国之间,早晚要受战祸倾轧,我们没有自立为王的本事,就得做那择木而栖的良禽……先辈仇深似海,寒山与乌勒不可和解,大靖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但萧太后没有容人之量,若让萧氏掌权,少说三代之内,寒山不仅没有出头之日,恐将被推上刀锋之尖,轻易便死无葬身之地。”
薛泓碧听得一愣一愣,他本以为步寒英是个至纯之人,没想到对方说起谋术的弯弯绕绕竟也如此条理明晰,转念一想,若真是不懂变通的直人,哪能镇守天门十二年?
他恍然大悟,道:“作为族长的白前辈不能加入飞星盟,身在中原的你却可以?这样一来,飞星盟能够同时得到寒山和第一剑客的助力,寒山却能规避许多风险,就算哪天事败,只要白前辈能做到大义灭亲,萧氏就无法牵扯寒山太多。”
说着说着,薛泓碧的声音不知不觉沉重下来,他这才明白步寒英在加入飞星盟之日,其实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为家国搏一个未来。
奈何造化弄人,事与愿违。
永安七年,雁北关事变,飞星盟暴露于光天化日下,上至丞相宋元昭,下至底层部署,涉事人都成了逆贼,听雨阁趁势而起,沐浴腥风血雨站在朝野之间。
步寒英知道飞星盟败局已定,他虽能逃回寒山暂避风头,却不能为了苟且偷生就把祸患带回家乡。
听雨阁抓不到真凭实据,就让中蛊发狂的傅渊渟来试探他,步寒英对这些算计一清二楚,明知前方是一条死路,他提剑而往,偏偏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拽了回来。
当步寒英从昏迷中苏醒,匆匆赶到约战地点,却只看到失魂落魄的傅渊渟双手染血,跪在奄奄一息的白知微身边,想要将她抱起都不敢。
昨天还好好的人,如今就像水上浮沫般脆弱,仿佛轻轻戳一下就会碎裂开来。
如果不是玉无瑕带着殷无济赶到,恐怕白知微当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