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自己找了一间灯火最暗淡的屋子,里头竟坐着一个美艳女子。
舞姬看着他尖瘦青白的面颊,又看了看地上的水迹,一时觉得头疼万分,忍着没有咬牙切齿,低声道:“我害怕,你快——”
少年早已窘迫无比,闻言立刻转身开窗,舞姬正要松口气,耳尖听见一道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她等了半宿的客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情急之下,她一把拽住了少年的胳膊,直接把窗户关上,压低声音道:“你留下来!”
言罢,她不由分说地把人推搡到床底下,侧身坐回床沿,借着幔帐和裙摆挡住了一切痕迹。
少年被她这一手吓得呆若木鸡,下意识就要从床底钻出来,又被踢了一脚,本能地抬手一挡,拽下一只丝履,顿觉脸皮发烧,刚要把它还回去,却发现这鞋子……略有点大。
“吱呀”一声响,房门推开,一身锦衣的男人大步走进。
舞娘看了他一眼,低头羞涩一笑,心里骂了三十六遍祖宗,十八遍给这嫖妓还姗姗来迟的老狗,十八遍给那赶趟投胎的少年。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
腊月初五,傅渊渟与玉无瑕见了一面。
阔别两年,只闻音信不见人,当年杨柳腰未成的女孩已经长成明眸皓齿的少女,小山眉下丹凤目,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子媚气,妖娆却不艳俗,几乎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她为傅渊渟倒酒,葡萄酒入夜光杯,紫红剔透迷人眼,笑意盈盈地持杯凑到他唇边。
傅渊渟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酒杯,又瞥了眼她的手,看起来干干净净,可任谁知道这少女是从销魂窟活着出来的,就不可能放心动她碰过的东西。
他还是喝了。
葡萄酒微酸甜,就像是倒酒人的心情,可惜他无心品味。
“此番邀我来此,到底有何要事?”
玉无瑕将一缕乱发捋到耳后,笑道:“请少主帮忙杀一个人。”
“谁?”
“潜影堂主郭笑。”
“为什么?”
“他不死,我做不了潜影堂主。”
潜影堂是补天宗掌管情报的耳目,郭笑又在沈喻夺位时投诚立功,这些年做了一条好狗,替沈喻咬死了不少人,可惜此人贪恋酒色财气,没少在这上头吃亏,只是不长记性,这两年已让沈喻生厌,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做替代,才让他逍遥到了今日。
他是一条老狗,玉无瑕说要他的脑袋,谈笑如剁掉一只狗头。
傅渊渟没有不应之理,只有一点顾虑。
“郭笑此人性喜美色,庸脂俗粉根本入不得他眼去,更别说让他咬饵上钩。”
“少主放心,郭笑正在蕴州办事,要在绛城建一个情报分舵,以风尘酒色作掩护,名为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