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鱼汤。
藿香的味道已经炖煮出来,姑射仙取过木碗舀了一勺汤递给他,道:“尝尝看。”
姑射仙素有“毒娘子”这一恶名,即便是在听雨阁内,敢于从她手里接过物什的人也屈指可数,更遑论吃下她做的饮食,而昭衍仅是盯着碗看了片刻,双手接了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姑射仙关切地问道:“味道如何?”
昭衍放下碗,抹了抹嘴道:“不差。”
“仅是不差?”
“藿香炖鱼,放鲜藿香更为味美,出锅时再撒一把切碎的藿香叶,如此汤白叶翠才算色香味俱全。”昭衍淡淡道,“干藿香经过炮制,比起调味更重入药,用它炖鱼反是不美。”
闻言,姑射仙柔声一笑,道:“可我这辈子尝过最好喝的鱼汤,就是你用干藿香炖出来的,都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喝过你做的鱼汤,旁的山珍海味再入我口,总差了一点味道。”
昭衍先是一愣,旋即脑海中飞快掠过无数细碎光影,寒意陡然从背后炸开!
如他所说,用干藿香炖出来的鱼汤难免有些苦涩味道,当初薛泓碧被杜三娘压着喝了五年,直教他闻到这味儿都想吐,可在他离开南阳城后,这藿香炖鱼就像杜三娘亲手做的包子一样,永远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从那以后,他只做过一次藿香炖鱼,便是在梧桐镇长寿村躲避追兵的时候,他与一个重病的老妪共处谷仓,在对方濒死之际应其愿求,拿包袱里最后一点干藿香做了锅鱼汤。
生死向来沉重,何况那老妪是第一个在他肩头咽气的人,又是在他历经大变心绪翻涌的时候,薛泓碧对这件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可他亲自安置了老妪尸身,又有傅渊渟在旁掌眼,这……怎么可能?!
刹那间,昭衍心头一颤,喃喃道:“破……茧……”
当年重病临终的老妪,竟然是恰逢破茧期的姑射仙!
原来在那样久远的曾经,他已经从地狱边缘踉跄走过!
惊惧,恐怖,以及……后怕!
“嘘,我不爱听那三个字。”
纤纤玉指轻点在昭衍唇上,即使被狐面遮住了容颜,姑射仙那双眸子仍如两汪碧潭春水,随着她一笑,眸中荡漾开些许涟漪,波光粼粼,缱绻潋滟。
她用指尖轻轻描摹昭衍的脸庞,道:“你做的汤很好喝,讲的故事也好听,后来我去了绛城,原想着将你长留身侧,却不料等来了你的死讯,如今得知你尚在人世,我当真是……满心欢喜。”
她知道了!
她如何会知道?
昭衍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刚才喝进去的一口热汤似乎已经冷却成冰,顺着喉咙一路冻结下去,使他的五脏六腑都变得冰冷沉重。
姑射仙半边身体都贴在了他身上,手指沿着脸庞缓缓下滑,眼看就要触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