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动气,昭衍反而笑了,画风又是一转,缓声道:“不过,明净大师当年于我有过救命之恩,我就算不信天下僧道,也得信任明净大师的人品,鉴慧师父既为大师高徒,决不会跟那些野狐禅一般行径,想来这其中另有隐情,譬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方盟主为大会结果做下了两手准备。”
方咏雩得以在大庭广众之下顺利诈死,龟灵散可谓居功至伟,殷无济既已在平南王府住了五年之久,奉命留守东南永州翠云山的林管事又是从何处得到他亲手配制好的秘药?
除非,那是殷无济特意让人交给她的。
思及此,昭衍轻声道:“先前鉴慧师父将随身佛珠送给展大侠,又特意指点他们往南边去,想来明净大师与殷先生如今已经离开了平南王府吧?”
他虽是询问,语气却甚为笃定,眼眸微阖,流泻出的一线冷光犹如出鞘刀锋。
鉴慧将要冲口而出的话语不得不再次咽了回去,他看着言笑晏晏的昭衍,一阵山风恰好吹过,拂过僧衣时传来了阵阵湿寒之意。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席话,竟只开了个头便说不下去了。
半晌,鉴慧吐出一口浊气,对昭衍道:“贫僧动身之日,家师亦携殷前辈向王爷请辞出府,据闻阴山县有洞冥帮余孽掳掠活人试毒炼药,殷前辈……”
剩下的话,佛门弟子不好说出口,昭衍却是懂得——殷无济压根儿不是为救人去的,他是想看看这些个邪魔外道究竟炼出了什么玩意,好给自个儿找点乐子。
他轻咳了一声,问道:“平南王府里那位患者,已经治愈了吗?”
明净与殷无济在平南王府留了五年,除却维系与平南王的交谊并从中获利,棘手病症也是拴住殷无济这匹野马的重要缰绳,那病症恐怕不止罕见,还难以治愈。
闻言,鉴慧眼中掠过一丝悲惋之意,只道:“病患相关,一应由殷前辈亲力亲为,旁人不得过问。”
昭衍见状,心下不由得一动,转而问道:“两位前辈去了阴山县,你却来了栖凰山,不会只是为了见见世面吧?”
鉴慧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牛皮纸,摊开之后,上面竟以类似的装裱手法仔细贴着一张小小字条。
这字条至少有三四年岁月了,纸张边角泛黄毛糙,好在保存得当,墨迹没有晕散迹象,上面的字仍清晰如初,奈何这些字写得七扭八歪,非但丑得不忍目睹,且小如蚂蚁做窝,一排排挤得满满当当,令人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昭衍仔细辨认了几行字,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他抬头看向鉴慧,问道:“这是我师父五年前在绛城外收到的匿名信?”
鉴慧道:“正是,当初步山主委托家师与殷前辈调查字条原主,幸不辱命。”
昭衍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他,片刻后才道:“是方盟主。”
鉴慧合掌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