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风笑道:“这位是忽雷楼的冯楼主。”
冯墨生虽貌不惊人,这条铁钩手却太过显眼,他也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眼睛一眯就笑成了两道缝:“小山主英雄出少年,寒山后继有人啊。”
“冯楼主谬赞了,小子初入江湖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一点微末本事,承蒙诸位前辈抬举。”昭衍谦逊地道,“此番入山,说不得还需冯楼主照拂一二,晚辈先行在此谢过了。”
说罢又是一礼。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一老一少两只狐狸同时在心里冷笑,面上倒是一派和气,竟有几分一见如故之态,萧正风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来回,对冯墨生道:“冯先生,山中情势不明,你们务必小心,我带人在此驻守,若见信号即刻杀入接应。”
李鸣珂心头一沉,历来朝廷命官赴灾区都是由某部侍郎或御史出面,出动听雨阁却是少有,更别说这一下就来了两位楼主,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焦虑难安,昭衍却似浑没听出萧正风言下暗藏的杀机,反而长松了一口气,道:“有萧楼主坐镇后方,晚辈可算是放心了。”
“你怕死?”冯墨生笑眯眯地看过来,“小山主既然心有惧意,何必要坚持入山?”
昭衍叹道:“师命难违,明知山有虎仍要向虎山行。”
冯墨生不置可否,转头对李鸣珂和朱长老道:“劳烦二位看好门人,我等未出山之前,谁也不可擅离此地半步,违令者以贼伙论处。”
此言一出,许多脾气火爆的弟子都忍耐不得,好在朱长老早有准备,在这些个浑货附近都安插了精明沉稳之人,及时将其按住了。
“丐帮弟子自有规矩约束,不劳冯楼主费心。”朱长老皮笑肉不笑地道,“倒是冯楼主此去前路未卜,可得小心万分,莫要在阴沟子里翻了船。”
冯墨生大度地笑了笑,率先朝那狭窄的路口走去,一行十八名听雨阁密探即刻跟上,昭衍走在最后,只觉无数道目光都戳在自己背上,他不曾驻足片刻,也不曾回头去看。
地崩之后,云岭山地貌大变,南麓这面虽有一条小路,却比那羊肠小道更不如,头顶土石欲坠,左右夹壁相欺,与其说是道路,不如说是个大些的狗洞,成人走在其中必得弯腰低头,挨个从中通过。
昭衍本以为冯墨生那等身材必定寸步难行,不想这老狐狸胖则胖矣,行动竟灵活异常,身躯如同没骨头的面团儿,任是再窄的甬道也能轻松过去,衣服上连刮擦磨损的痕迹都不见。
缩骨功!
昭衍所学虽是杂多,霸道纵横的《截天功》自不必提,集百家武学之长的《太一武典》更为他增长了无数见识,不说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对那些个武学门道却是心里有数,寻常缩骨功不过是用内力缩小骨隙,将全身筋骨叠排起来,到底作用有限,与其说是缩骨功,不如说是紧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