歩寒英为他讲解筋骨篇时特意提到,当今天下真正能做到缩骨自如的只有一门武功,可这门功法却不在此篇之内,而是被列入手搏篇,正是当年暴雨梨花的独门绝技——绕指柔!
白梨所创的这门功法重在擒拿绞杀,只有十三式招法,却是以易筋缩骨为根基,每日须用秘制药水浸泡全身两个时辰,直到九九八十一天后软化筋骨再行锻体,对呼吸吐纳都有窍门要诀,心法、外功、药力缺一不可,长此以往,皮肉筋骨乃至五脏六腑皆可收放,既能潜行密藏,又可出招奇诡,暴雨梨花的赫赫凶名便是由此而来。
正因如此,当年杜三娘虽厌烦薛泓碧练武,却仍将完整的绕指柔传授于他,哪怕是在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里,杜三娘也不曾断过秘药的供给,自己始终不曾修炼过。
有这般刻骨铭心的过去,昭衍不可能错认绕指柔,心中才会涌现滔天杀意!
绕指柔是白梨的保命功夫,她早就与掷金楼离心,除杜鹃之外再未将功法传授于人,更遑论秘药配方,冯墨生既然练得此功,八成是从杜鹃那儿得来的。
杜鹃是硬骨头倔脾气,刀架在脖子上也未必能让她服软,何况绕指柔是白梨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昭衍无须深思细想,便轻易猜到了事情始末——当年杜鹃擅自动手杀了薛海,被关进刑堂受了七天酷刑,最后不仅活着出来,还如愿将薛泓碧养在了身边,彼时掷金楼已覆灭,她又犯下大错,势必是有其他人出手保了她,亦或者……跟她做了交易。
不怕死的人往往害怕活受罪,一无所有的杀手要保下一个父母双亡的贼种,那时的杜鹃走投无路,她什么都能给出去。
一瞬间,自入七重至阳境便不再叫嚣作祟的截天阳劲仿佛感知到了他的仇恨,平静的气血忽然翻涌起来,四肢百骸间隐有一股燥热真气乱窜,走在前方的冯墨生似乎察觉到什么,问道:“小山主,可是发现了什么?”
蓦地,昭衍从回忆中惊醒过来,他没有急于收敛躁动的武息,一掌轻拍在左侧石壁上,也不见如何动作,那石头便在他掌下龟裂化粉,窸窸窣窣散落下来。
“此间太过狭窄。”昭衍这才出声抱怨道,“一时不慎,被石头磕碰生疼,只想着将空间破开些,让冯楼主见笑。”
他这话并非无的放矢,前头几人都用上了缩骨紧身之法,仍是行走艰难,昭衍又是身高腿长,走在其中着实难受。
冯墨生道:“这里土石松动,只怕再度坍塌,小山主且忍耐些。”
昭衍奇道:“既如此,倘若贼人趁我等身在其中,迅速将山壁摧毁,我们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通道狭长,走在最前方的冯墨生尚未能看到出口,何况身后众人,昭衍这话不可谓不晦气,难得冯墨生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道:“不错,老朽亦觉惊异,贼子们竟不曾在此设下埋伏?”
先失天时后丢人和,地利就在此刻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