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及时知会父王,逾期不归恐他担忧,正巧李姑娘要回镖局总舵,烦请为我顺路带封家书过去,只道‘太后凤体欠安,令仪为人子侄应往侍疾’,旁的不必多说。”
萧正风冷眼旁观,殷令仪是当着他的面修了这封书信,里面多是些请安之语,倒也提及过云岭的祸事,不过她极有分寸,哪怕揣测到了听雨阁原本的用心也未曾付诸纸上,字里行间都是安抚意味,并无出格之处。
李鸣珂接了书信,眼睁睁看殷令仪上了马车关上拉门,萧正风亦是翻身上马,冷眼一扫周遭众人,终是没有多说什么,掉转马头朝东城门方向而去,地支暗卫护持左右,近千精兵紧随其后,阵阵飞沙被步声扬起,迷了不知谁的眼睛。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昭衍才松开钳制李鸣珂的手。
以李大小姐日渐增长的暴脾气,他本以为李鸣珂会反手给自己一拳,却不想她这次安静得过分,只轻声问了一句:“你知道郡主此去京师,将会遭遇什么吗?”
昭衍沉默了片刻,摇头。
“我也不知道,所以不忍见她去。”李鸣珂怔怔地看着那烟尘飞扬的方向,“于是,来到云岭山的人是我,本应只有我。”
昭衍目光一凝:“你知道……”
“我活得好好的,哪甘心做一枚死棋呢?起先我不知道,直至我进入云岭山,见到了方掌事他们……我拼尽全力收拾残局,绞尽脑汁地想要带他们逃出生天,可我能力有限,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死局,而我只是一枚弃卒。”
忐忑,愤怒,恐惧……李鸣珂不是超凡脱俗的圣人,她有喜怒哀乐亦有思恐惊,在发现真相时岂会没有万念俱灰之感?她甚至怨恨过派自己前来的父亲,怨恨下达命令的幕僚,甚至……她怨恨了做下决定的平南王。
可是镇远镖局世受平南王府的大恩,李家人的命早就不属于自己,而她可以做站着的尸体,不能做跪下的叛徒。
昭衍的眼睫颤了颤,他低声道:“你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在攻山时做那徒劳无功的事情呢?”
“知道是一回事,认命又是另一回事了。”李鸣珂的手不经意落在了点翠刀上,“我不想坐以待毙,也知道那些有血性的人不会束手就擒,既然如此,为何不再拼一把?”
就算最后仍是输了,总比认输了来得好。
蓦然间,昭衍想到了当年在南阳城里对他说出“原谅”二字的少女,那一次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江湖的人情,而这一回他见到了江湖的骨气。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注)
李鸣珂是如此,方敬是如此,云岭山九死不悔的好汉是如此,那些或死或生却还在砥砺前行的人们更是如此。
江湖之所以不是一潭死水,从来不是靠哪一个英雄豪杰或哪一方雄霸基业在搅动风雨,而是这些铁骨铮铮的人聚水成海,使侠义传承不绝。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