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我在绛城已触了他的底线,若是再来一回,谁也落不得好。”
尹湄的脸色微微一白,低声道:“可一旦等他带人上山,方怀远就当真无路可走了。”
“你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管得了那么多吗?”陆无归漠然道,“尹湄,昭衍比你的年岁还小些,可他比你早学会取舍之道,很多事情并非心怀恻隐就能留有余地的,你要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得先学会心狠……况且,这件事里的文章大着呢,方家未必没救。”
尹湄顿时来了精神,她紧盯着陆无归想要刨根问底,后者却是点到即止,一口喝干了杯中残茶就准备告辞。
正当陆无归转身之际,背后突然传来尹湄的声音,却是问道:“多谢陆长老一番提点,此乃救命之恩,晚辈必定铭记于心,只是心下仍有一惑,还望陆长老不吝解答。”
陆无归脚步微顿,好脾气地道:“你且说。”
“如您所言,若想要安稳长远,必得谨慎小心,与己无关的麻烦莫说插手,最好连过问也不要。”尹湄凝视着他的背影,眼里晦暗不明,“既然如此,当初周宗主疑心我时,您为何要冒险帮忙扯谎呢?”
昔日的三大长老固然同气连枝,但他们到底是分散多年,等闲变却故人心,何况是陆无归这样惯会利己之人?
他为尹湄扯了一个弥天大谎,便是将自己绑在了这条孤舟上,浮沉与共,休戚相关。
尹湄不信他只是顾念当初与玉无瑕的同僚之情,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这老乌龟赌命觊觎的东西。
陆无归背对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笑着反问道:“倘若我不能给你一个答案,今晚是否就走不出去了?”
敢在敌营卧底的密探,没有一个人心慈手软。
尹湄没有应声,只是屏息静待。
半晌,陆无归挫败般长叹了一口气,却是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很像你师父,她的徒弟……也很像她。”
尹湄一愣。
等她再想追问,陆无归已推门而出。
两杯冷茶,竟比烈酒更醉人,以至于出门之后,夜风扑面而来,陆无归竟有些微醺。
他背着手,闲庭信步般缓缓离去,低声哼着一首《西江月》——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丝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