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其中扮演了顺水推舟的角色,倘若她真要把事做绝,天下早已大乱了。
周绛云盯着尹湄唇畔那丝冷笑,神色恍惚了片刻,旋即问道:“你想要他死?”
杜允之的确不那么聪明,但也不算愚笨,若非听到了尹湄那番话,他是不会也不敢妄自忖度的。
被周绛云当面点破了心思,尹湄也不慌乱,低头道:“恕属下僭越。”
周绛云饶有兴致地追问道:“为何?他得罪过你吗?”
尹湄垂下眼,仿佛默认了。
见状,周绛云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深深地看了尹湄一眼,转而问陆无归道:“这回刺杀失败,你有何想法?”
陆无归不假思索地道:“情报有误,亦或内鬼。”
“你倾向于哪种?”
“内鬼。”陆无归正色起来,“两派知悉计划的人加起来不到十个,彼此之间算是知根知底,咱们想要左轻鸿死,弱水宫那面更迫切想要结束与灵蛟会缠斗。”
周绛云双眸微敛:“你认为内鬼出在听雨阁内?”
陆无归素来圆滑,拱手告罪道:“恕属下愚钝,不敢妄断。”
一时之间,周绛云陷入了沉思。
正如杜允之所言,长达一年的明月河鏖战下来,卷入其中的各方势力都耗损巨大,周绛云想要左轻鸿的命,骆冰雁只怕更加恨之入骨,因此才在接到密令后一拍即合,共同策划了这次刺杀行动。
补天宗这面,除却周绛云自己,知情者只有明暗长老和少宗主,而在弱水宫那边,骆冰雁的做法更绝,直接将任务交给了被她视如己出的水木,倘若计划出了变故,首先遭殃的也会是水木,骆冰雁就算另有盘算,也不至于让唯一的继承人为左轻鸿涉险。
那就只剩下……
周绛云半闭的眸子骤然睁开,一抹锋芒从中掠过:“鉴慧与左轻鸿的关系,你们怎么看?”
尹湄应声答道:“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左轻鸿胆大到包庇朝廷要犯,二是此事另有隐情。”
周绛云垂眸,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打,力道并不沉重,却如擂鼓般一下下敲打在旁人心里。
半晌,他轻声道:“本座乏了,都下去吧。”
陆无归与尹湄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皆无半句废话,朝他行礼一拜便并肩出去了。
时值晌午,日头正高,普度众生的阳光却似遗忘了娲皇峰这一隅,即便二人走出了那处阴暗厅堂,头顶的天空依旧是乌沉沉一片,偶有几道阳光从层云间漏下,照在人身上也无多少暖意。
“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儿……这凉天好秋,合该是睡大觉的好时候啊。”
陆无归打了个呵欠,又大剌剌地抻了个懒腰,对尹湄发出邀请道:“难得闲来无事,我准备去玩上几把,要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