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堪堪照出他形单影只,以及脚边已经僵冷的尸身。
再如何漂亮的美人,终究只在鲜活时惊艳,一旦死去便与朽木无异,甚至比之更加难看。
至少朽木不会变得血肉模糊。
杜允之叹了口气,他是个慕美好色之人,要他亲手砸烂一个美人的头,就像从他心上剜掉一块肉那样疼,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临到生死关头,没有比自己的性命更值得珍惜的东西。
他身上的折扇和暗器都被人搜了个干净,醒来时手脚都被牛筋绳捆住,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
自古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杜允之并不以落败为耻,只庆幸自己还留有命在。
不过,这条命也很快要没了。
兰姑不能在外久留,将杜允之擒下后就对“鸳鸯”再三叮嘱,说暂不取杜允之性命留待后用,随即匆匆离去,徒留“鸳鸯”一人收拾了满屋狼藉,趁着留香院内无人注意这边,便一指头点晕了杜允之,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地带他来到了一处废宅。
这京里多的是高门大户,但不是每处宅院都有人居住,“鸳鸯”轻车熟路地避开巡查,背着杜允之翻入了这座空置已久的犯官宅邸。
她将杜允之五花大绑,确定他挣不脱也叫不出,这才拖着人往后院的枯井走去,可就在她弯腰抱起杜允之准备将他投入京中时,本该昏迷不醒的人突兀睁开了眼,折腰扭身压在了她身上,顺势往下一沉,双双跌入枯井。
现任琅嬛馆主确实没有通天本事,但也不是无能之辈,“鸳鸯”没想到他能移穴,也没想到他会偷偷拧脱一根小指来解绳索。
做他们这一行的人最忌讳差错,往往丁点疏漏都要拿人命去填。
阴暗的枯井下,杜允之使尽浑身解数与她缠斗良久,最终以一招之差抓住了鸳鸯的头,不顾手腕上传来的剧痛,狠狠将她撞向井壁。
一下,两下,三下……哪怕她不再动弹也未停手,直到杜允之力竭昏迷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坐井观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低下头去打量“鸳鸯”的尸体。
即便那张脸已惨不忍睹,可杜允之铁了心要看她的真面目,手指沿着耳根向下摸索,竟是严密无缝,仿佛她天生就长这个样子。
这不可能。
杜允之摸了她的手脚,那里还有残留下没磨掉的茧,骨节筋肉的触感也与寻常那等弱柳扶风的女子不同,绝不是一个风尘妓女该有的身子。
片刻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强忍恶心将手伸向“鸳鸯”那头破血流的伤处,血污登时沾了满手,而他终于从那翻卷的血肉间摸到了一层不该存在的皮。
以皮换皮,锁骨菩萨玉无瑕的独门绝技,只是太过阴损狠毒,自她退出补天宗后,不过在绛城一役时用过。
杜允之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