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将它揭了下来,赫然是一张破损严重却依旧栩栩如生的女子脸皮,脚边的尸体却没有因此变得面目全非,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出现在了杜允之面前。
相比于留香院的头牌,这张脸只能算得上眉清目秀,可杜允之一眼就将之认了出来。
她是红霞,隶属紫电楼的地支暗卫,是楼主萧正风颇为倚重的属下,也是当初负责贴身伺候清和郡主殷令仪的侍女之一。
杜允之在入京后为求将功补过,可谓四处找门路,一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东西也被他查了个遍,这桩牵涉甚广的毒案他岂会不知?只不过他还算知分寸,在江烟萝下令前不敢卷入其中,只将一些人的情报牢牢记住,以备不时之需。
他对“鸳鸯”的身份有过诸多猜测,唯独没想到她会是红霞。
换言之,那个与玉无瑕密谋勾结的人是萧正风。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无数散碎线索在脑海中串联一线,杜允之浑身一震,像丢烫手山芋般甩开了那张脸皮,颤抖着瘫坐在地,可没等他缓过劲来,又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要来不及了!
乌勒国使臣郞铎要举办长生宴的事情早在三日前就传遍了京城,杜允之当时正心急火燎地等待姑射仙到来,对此不甚在意,可他清楚记得兰姑与红霞议定了要在这场宴会上暗杀建王父子的行动,如今水落石出,那急于杀人灭口的幕后黑手就是萧正风。
江烟萝此番入京,本就是肩负了为殷令仪解毒和调查真相的双重任务,杜允之跟了她数年,哪能不知道她所图为何?这桩案子本就扑朔迷离,倘若建王父子也丧命于长生宴,祸水被引向郞铎那里,势必引起一场大变,就算后续查到了萧正风头上,不过是木已成舟,再奈何不得他了。
杜允之又想到了兰姑那句意味深长的“暂留他性命,人还有用”。
玉无瑕迟迟不动他,根本就是算到了会跟江烟萝翻脸,她早已上了萧正风的船,准备拿他作筏子拖江烟萝下浑水!
“不行,我不能任她宰割……”
杜允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将那张人皮面具捡起收入怀中,忍着浑身伤口剧痛,勉力向井口爬去。
万幸这座井不算深,又不知空置了多少年,井壁上没有滑不留手的青苔,倒有不少凸石和藤蔓,使杜允之得以顺利爬出井口。
远远听见了梆子声,一慢一快,伴随着更夫高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声音,一更天到了。
杜允之绞尽脑汁地回想,依稀记得长生宴是在亥时正才开始,现在应该是迎客和做准备的时候。
已知玉无瑕跟萧正风沆瀣一气,杜允之又在兰姑面前暴露了身份,实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回去自投罗网,可他心急如焚,既不知江烟萝身在何处,也怕延误时机,索性将心一横,径自跑出了废宅。
谢天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