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他想到了适才那声短促的剑鸣。
原来如此。
“你骗过了我的眼睛……”萧正则突然笑了,“不是出锋,而是藏锋。”
他看到昭衍将剑掷出那一刻,其实是对方将剑“藏”了起来,真正出剑的时机是在他出手之后,虚实相交,诡谲莫测。
若说步寒英剑法通神,昭衍便是剑技如鬼。
萧正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好像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骨肉,竟用欢欣语气问道:“这一剑很好,它叫什么?”
昭衍脸色惨白,哑声道:“剑招初成,尚无名字。”
“我觉得,‘无常’就很不错。”
说话间,萧正则猛地向后一退,任凭剑刃整个从他肩头穿过,金石声骤然响起,无名剑来不及绞烂那团骨肉便被一股刚猛真气震了出去,同时萧正则右臂屈肘一荡,悍然一掌击在了昭衍胸膛上!
一声闷响,昭衍被这一掌打得跌出七步之外,肋骨少说断了两根,脏腑也似颠倒了一番,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低头呕出了大口鲜血。
胜负已分。
萧正则半身染血,举手抬足间却不见丝毫滞涩,仿佛他真是金刚铜铁铸成的人。
“你要杀我,只需这一剑。”
赤血,红肉,白骨。
昭衍以剑支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道:“可惜这一剑尚未大成。”
萧正则颔首道:“的确可惜。”
昭衍抬手拭去唇边血迹,强行压下内伤,举剑道:“继续?”
“到此为止。”萧正则道,“我本想取你性命,但你使出了这一剑,便让我舍不得在今天杀死你了。”
昭衍面色不变,道:“即使我为杀你而来?”
“是。”萧正则敛了笑,“我问你一句话,你如实答了我,就算抵了这一剑。”
昭衍已知他要问什么了。
“告诉我,‘昭衍’是你的真名吗?”
庆安侯府门前新添了一重白幡。
短短十日间,萧胜云、萧正风父子先后离世,这一门正房嫡出血脉只剩下个无知稚子,委实祸不单行。京中各家官宦权贵闻讯,摇头唏嘘有之,幸灾乐祸有之,更多的人则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认为黄口小儿守不住偌大家业,万般恩荣福荫还得落在萧正则手里。
因着初二那场风波,这回亲往侯府吊唁的客人少了大半,多数是派了家中子侄代为添礼致哀,而萧正风去时尚未袭爵,是以出面主持白事的人就成了萧家族老,少夫人张氏已哭得昏倒,侯府上下俱是哀戚之音,至于其中几多真情假意,便不必深究了。
兰姑从昭衍口中得知了丧讯,立刻带上一队暗卫赶来侯府,一半人潜进府邸伺机而动,一半人散布四周静观其变。守了近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