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这两个人,只好如实道:“他两次登门都带了同一把伞,有别于寻常的纸伞或油毡伞,伞面瞧着光滑细密,像是丝织的一样,可咱们都知道丝物防不住水,想来只是覆了层绸面吧。”
兰姑原本没在意,听到这里才变了脸色,忍不住朝江烟萝看去,却见对方买了纸笔,挽起袖子挥毫作画。
江烟萝自小文武兼修,一双玉手能打杀人命也能作画刺绣,很快画成一幅简易人像,吹干墨迹后拿到妇人面前,问道:“是他么?”
兰姑凝神一看,江烟萝实在画技高超,寥寥几笔兼具神貌,只要是对昭衍留有印象的人,绝不会错认。
果然,妇人仔细辨认后点头道:“就是他!”
“他今日又是几时来的?”
“大抵是辰时吧,天色那时才算大亮,我正在记账,听见有人咳嗽了好几声,问我有没有能驱寒的老姜糖。”说到这里,妇人又忍不住嘀咕起来,“我认出他来,随口问了句上回的针线可好使,不想他竟记不得了,也问我一堆有的没的。”
江烟萝唇边温柔似水的笑渐渐淡了下去,兰姑无端觉得有些冷,身后的探子更不敢作声。
三人走出杂货铺,兰姑吩咐那探子今日就在附近盯梢,快步追上江烟萝问道:“姑射仙,难道昭衍他——”
“针线除了缝补衣裳,还能缝什么?”
江烟萝这一问令兰姑怔住,犹豫了下才道:“一般来说,大些的伤口也要用线缝的,不过医师多用羊肠线。”
“既然如此,为什么放着满街医馆不去,偏来这杂货铺买普通针线呢?”
不能去,或者来不及。
这话兰姑没说出口,她干了多年情报刺探的活计,已经嗅到了某种危险气息。
“十月廿九小雪日,冬雷震,大雨天……”江烟萝喃喃自语,“正好是萧家老侯爷去世的第四天。”
在前一天晚上,秋娘才来找她禀报过一次情况。
京中与昭衍熟识的人不多,但兰姑知道这人是跟着姑射仙一起入京的,大半月来形影不离,至少是半个浮云楼的人。因此,在发现这桩事牵扯上昭衍后,兰姑不敢轻易置喙,正欲借口告辞,却听江烟萝道:“这附近除了地下渠道,还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兰姑心中一凛:“您的意思是——”
“我要找一个人,一个……本应该死了,但有可能还活着的人。”
素来从容笃定的江烟萝,在说这句话时破天荒带上了几分惊疑不定,她将油纸伞的伞柄握得很紧,兰姑甚至听见了一声微弱的竹节破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