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用上了阴阳逆转秘法,也不过拖延些许时间。一旦周绛云得到了他的九重阴劲,便如涸鱼得水,只要藏匿个一年半载,待到阴阳共济、九九归一,即可东山再起。
然而,他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昭衍推测陆无归是受周绛云逼迫才会出卖尹湄,可他为何要这样做,连昭衍也不甚清楚,而在这一瞬间,方咏雩的脑海中有无数碎片如雪花般纷飞狂舞,顷刻拼凑拼成一幅完整画面,却是那荒废多年的销魂窟。
“走!”方咏雩的身子越来越冷,他扯住方越的衣袖,双腿软倒下去,“趁他还、还没后悔,快走!”
方越虽不明就里,但也知道情势危急,忙背上方咏雩疾步离开,这回顺利远离了道观,向西坡而去。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边位置偏僻,地势也崎岖复杂,敌军应当尚未攻打上来,以方咏雩现在的情况,赶着下山恐怕不行,先找个隐蔽的山洞躲雨,等他缓过一口气,再设法下山。
方越打算得很好,却不想他刚带着方咏雩抵达这里,就见昏暗天穹之下,有人撑着一柄白伞,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在小道尽头。
一惊之后,方越举刀向前,怒喝道:“昭衍!”
周绛云的确后悔了。
他没跟方咏雩纠缠太久,闯入清虚观时,院中三人正好分出胜负,萧正则左手一翻掐住玉无瑕手腕,紧跟着回身出腿踢飞尹湄手中的刀,顺势将玉无瑕扯到身前,右手五指倏张,就要将她咽喉锁住,届时这人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间。
千钧一发之际,周绛云欺身而近,萧正则的手爪便抓在了他的小臂上,只听“噗嗤”一声响,五指深陷骨肉中,鲜血涌出,脚下雨水也变成了淡红色。
三天前,周绛云出手捏碎了谢安歌整根手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如今也轮到他来消受这断筋碎骨之痛。
说来可笑,号称“血衣人屠”的周绛云早被江湖人传得如魔似鬼,可他到底还是肉骨凡胎的一个人,之所以目睹血肉横飞的惨况而不眨眼睛,只因刀没劈在自己身上罢了。
这一下,不仅萧正则吃了一惊,就连尹湄也在看清来人后眼瞳骤缩,他们或多或少都猜到了周绛云没出葫芦山,却不曾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现身出来,还是为了救人。
死里逃生的玉无瑕抬起头来,眼中映出周绛云的背影,她先是一愣,待他侧过头来,看清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嘴唇颤动了几下,没能发出声来。
周绛云的左手小臂已经被萧正则抓烂了,他像是又回到了被白道众人围攻的时候,只不过那会儿他眼前所见尽是敌手,而在此时此刻,他身后站着玉无瑕。
“嗖嗖”两声厉响从周绛云右手指间破空弹出,气劲凌厉丝毫不逊方咏雩打出的雨针,直刺萧正则双眼,快得瞬息及至,萧正则来不及躲闪,便松开了那只血淋淋的手,双掌急翻如转轮,将这两道气劲化为乌有,周绛云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