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杀了我,就是连他一块儿杀了。”
压下心中烦躁,方咏雩反问道:“那又如何?他死了我才能活,这话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
“是,我记得着呢。”江烟萝抿唇笑道,“可你真能下得了手吗?”
不等方咏雩发力收紧玄蛇鞭,她又道:“有一件事,昭衍骗你至今,你难道不想知道?”
方咏雩的直觉向来很准,从这一句话里不难听出江烟萝心怀恶意,却又感到她所言非虚,手里绷紧的鞭子微微一松,道:“说!”
“你以为自己凭什么活到现在?”江烟萝面露讥讽,“周绛云当初图谋阳册,执念已成魔障,之所以留了你一年,是他需要你作为鼎炉辅助练功……可这有一前提,便是你当时武功尽废,再也练不得阳册。”
“这与昭衍有什么关系?”
“你借龟灵散从周绛云手下捡回一条命,忘了是谁把你唤醒的?昭衍那时已有八重阳劲在身,他完全可以治好你的经脉暗伤,却没有这样做,甚至……趁机打散了你的功力。”
言至于此,江烟萝不待方咏雩说话,继续道:“因为他知道方家很快要遭受灭顶之灾,要想让你活下去,只有做练功鼎炉受周绛云庇护这条死中求活的路,可这办法有一破绽,便是周绛云那会儿与我合作密切,他性子也多疑,为此事问过我好几回,但凡我有一次戳穿了这个谎言,你都活不到现在。”
方咏雩一惊之后,冷笑道:“你有这么好心?”
“从头至尾,你对我而言都无关紧要,我之所以帮忙圆谎,不过有人为此与我做了笔好交易,履行承诺罢了。”江烟萝语气森然,“他骗你不能重修阳劲,我以为是要等你炼成九重阴劲再夺取功力,却没想到……”
早在昭衍被她种下连心子蛊的那一日,就已经算到今天了。
江烟萝利用旧怨成功离间了方怀远和昭衍,将他绑上自己的船,再凭子母连心蛊压制昭衍,指使他为自己扫除障碍争权夺利,虽知他有异心,但子蛊永远受母蛊影响,昭衍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的命也在她一念之间。
可这就像是一盘斗兽棋,江烟萝吃定昭衍,昭衍反过来操控方咏雩吃了她。
“一条命,九重截天阳劲……昭衍确实没什么纯粹好心,可你欠他的,自己能算得清么?”江烟萝指向自己,“一命抵一命,你今日放我一马,我也放过昭衍,再下令收兵撤关,让你师兄他们有条活路,这买卖不亏吧。”
江烟萝实在很会蛊惑人心,先利用消解方咏雩的杀念,再点明现在的局势,他就算想跟她拼个鱼死网破,也得为展煜和谢安歌等人考虑一番。
萧正则的死讯一时半会儿不会传开,至于昭衍的死活……江烟萝用力掐了下掌心,想道:“等他知道,已经太晚了。”
那一刻心跳骤停带来的感觉,就像白雪落了地,冷却无声,旋即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