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一直奉为偶像的路哥,现在自己从“神坛”上出溜下来,要跟他平等对话——不是上司,不是前辈,不是什么心情好时就施舍一点关心的主导者。那人弯下身子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着他的额头,手小心翼翼地拢着他,跟他要一个明确的回答。
他被人看得不知所措。看着他的眼睛明明轻飘飘又很温和,可是那里面传达出来的期待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范围。他甚至自己都对自己没有过什么期待。
“我……不是……怎么……”他只能转开眼睛,语无伦次。勉强还是知道,自己总该说点什么的。但无论什么话,刚说出个开头,就觉得似乎不太合适,只能作罢。
成长了大半年,刚刚建立了职场自信,觉得自己有了能力,可以尝试勇往直前的小马,被路哥一招打回原形,又成了那个怂且闷的普通男青年。
小马自认,被打回原形的自己不止于“普通”二字,应当说是卑微得不惹人厌烦就不错了。对于自己当下这个缩头缩脑,眼神飘忽,张口结舌的样子,小马自己就从内心瞧不上。
但盯着他的人似乎并不这么看。
他左支右绌,快要把自己憋坏了的时候,路哥突然低低笑了一声:“怎么又不会说话了?”
这一问让小马窘到了头,却竟然逼出了一点置之死地的勇气来。趁着这一时的,不知道该叫“破罐破摔”还是“慷慨凛然”的气势,他闭了眼睛,抬起头,完全放弃了大脑对嘴的控制,叫了一句:“您明知道我一紧张就不会说话,还这样看着我!”
大脑都放弃了,还知道用“您”,可见是深入骨髓的好礼貌了。
眼睛还没睁开,使他陷入如此窘境的罪魁祸首笑了,还笑得十分爽朗,一点都不矜持含蓄,也不正派,更不像路靳楠。
搭在脑后的手移开了。小马恼羞成怒,憋红着脸睁开了眼睛,去瞪那个今天突然特别为难人的家伙。结果刚一开的手又伸回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手的主人不再逼得那么近了,以前所未有的跳跃语气开口:“看来仲澜偶尔还是能说出些有道理的话的。我确实不该想太多,更不该以大多数人的情况猜测你。”
路靳楠笑够了,恢复了他矜持文雅的精英面孔。
小马内心有无数神兽奔腾而过,今天的路哥太过超出他的认知范围,当然也超出了他可以应付的范围。那双眼睛,那双让他在好多私人时间里不小心就会想起来的眼睛,现在伸出了小钩子,挠着他,引着他,让他觉得立刻就想说点赤胆忠心的话出来。可他又太入迷了,有点迷惑,像是吃了有毒的蘑菇,不敢确认自己的所见所闻是不是真的所见所闻,于是大脑也指挥不动身体,只能尖叫着在头颅那一点点空间里努力腾挪旋转,试图惊起点什么来。
然而也没惊起什么,倒是那个勾住他的眼睛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接着眼睛的主人又开口了:“那现在,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