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决心,瓷艺也好,匠心也罢,在不触犯原则的前提下,我能感受到程逾白对瓷业改革的敬畏之心。就像你说的,一套基于陶瓷本身、有分寸和有规则的标准。”
他如今放下一切,良心自在,也能说些公道话,“徐清,有些人简简单单,知行合一,你一眼就看懂了,可有一些人,披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皮囊,光凭肉眼是无法看清的,程逾白就是这样一种人。你承认吗?你和他之间有一个地方任何人都无法介入,那里或许是你们留给自己的余地,有你们各自的默契和留待考察的,某种情愫。”
他斟酌了很久,依旧认为是“情愫”两个字。
徐清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很清楚,那些情愫没法让他为我停留,同样的,单方面的停留也都不是我想要的。”那晚在医院,他已经给出答案。
在寒冬尚未到来前,她和程逾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又笑了一下,笑着笑着,仰起头闭上眼睛。
“他问我爱不爱陶瓷,那一刻我真的很痛,我不懂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他一次次,甚至于每一次都让我觉得,我——徐清,好像根本不值得被爱。”
和当初“蝶变”遭遇洛文文、工厂和社会舆论几重压力她几乎无路可走时不一样,那时“华而不实”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她要撕裂徐清所有的尊严与努力,来正视前半生的失败。她在无人的街头失声嚎啕,不能自已,而今她撕裂的是她和程逾白的那点情愫,没有一点轰轰烈烈,有的只是望秋先零的平静。
年纪小的时候拎不清很多东西,那些所谓阶级、门槛、名气头衔等划在她面前的鸿沟,由于无法跨越,她走了很多弯路,走到很远的城市,还是想回来,可她一直勉力维持着自尊与自爱,她是骄傲的,徐清一定要在一个平等的高度守着那点微乎其微的情愫,所以即便当她平静乃至绝望地想到,徐清是这样不被程逾白爱着时,她依旧选择守护爱与和平的奇迹,依旧向着乌云遮蔽后的阳光努力生长,在一片曾经停留过的雨林,以尽可能独立矜持的姿态活着。
她不想绞杀任何人。
即便这个人是程逾白。
回到原位,不让这点情愫成为他的软肋,或许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不理解他,或许他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徐清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嘴边漾起一丝浅笑,“这才是程逾白,不是吗?”
徐稚柳觉得不对,没有人活在世上是不需要被理解的。如果有这样的人,那也只是在权衡之下,舍弃了这点人欲。
“徐清,坦白说,我很羡慕你。数百年前,我也和夏瑛倡议百采改革。百采众长,取法乎上亦是我心上一片蔚蓝图卷,只我不曾和任何人提起过,也不知小梁能否猜到,哪怕只有一些,他明白我曾对江西瓷业怀有这样的拳拳之心,于我而言亦是无憾。我真的很羡慕这个时代,我和小梁在一个文明并未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