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昱的圆滑之语,倒也对得上自己的心思,便道:“会稽王之言颇为得体,哀家以为,就这么定下了。陛下以为如何?”
穆帝还算满意,微露笑容道:“既然母后已有定论,众位爱卿也各尽傥言,此事就议到这吧。对了,朕还要告知一个好消息,广陵王不日之后将回封地,诸位爱卿散朝后,可以和广陵王道个别。”
出了式乾殿,殷浩在谢褚的簇拥下,从身后狠狠瞪着何充,咒骂他暮气沉沉,不识时务。
“殷兄,请留步!”
桓温心念旧情,以兄弟相称,想和殷浩再谈谈。而殷浩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但口中却不自觉变了称呼,而且没有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桓大将军高见,在下定当虚心吸纳,自此以后,你我一西一北,砥砺共进,为国建功。疆场见,告辞!”
“好,疆场见!”
桓温伸手要挽留,但殷浩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不是滋味。
二人礼节性的作揖告别,不言而喻,这对昔日的兄弟自此走上了两条轨迹。一个是穆帝倚赖的重臣,一个是太后手中的利器,各奔前途,为自己而战,为身后之人而战。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姑父,跟朕来!”
穆帝待众人散尽之后,领着桓温,竟然直奔芷宫。
桓温心怀忐忑,上一次来芷宫已经好几年了,当时是陪南康一起来的。此后不久,褚蒜子就借口外臣不得交通后宫为由,关上了宫门,将自己和芷岸阻隔在厚厚的宫墙之外。
这次,若不是穆帝下旨朝臣当向广陵王辞行的由头,自己是绝不会再有机会进宫的。
和芷岸很久没有见面了,其间的寥寥两次还是在大殿上,应付那些繁文缛节的礼仪,至多是眼神隔空交流,安慰鼓劲。
他真的有些紧张,不知她过得怎样,是不是又消瘦了?脸上的愁容是否淡了一些?
“恭迎陛下!”
司马丕欲行参拜之礼,穆帝忙道:“免礼免礼,这又不是朝堂,就不必拘这个礼数了,快见过姑父!”
桓温上下打量着司马丕,有日子不见,一下子出落成了大人,模样轮廓依稀有当年成皇帝的影子,神采奕奕。
司马丕拉着桓温说长说短,然后引着桓温向庭院走去。
中庭的御沟还结着薄薄的一层冰,冰下的江水无声的流淌,御沟畔的木兰树,枝干遒劲,枝条上排筝似的缀着繁密的花蕾,一些性子急的花蕾忙着争春,已经初吐花蕊,凌寒初放。
一个女子正倚着枝干,时而仰望花瓣,时而俯视沟水,默默想着心事,全然不知身后的来客。
“娘,看看谁来了?”
芷岸缓缓转身,回头一看,愣怔在原地,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