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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袁真昧下了,看我回去怎么处置他!”
老四终于说话了:
“恩公,你别责罚袁将军,这怪不得别人。兄弟们知道,州衙也不容易!屯田虽说刚刚见了成效,但年年战事,年年死人,大部分饷银都发了抚恤,咱们活着的总不能让死难兄弟的家人再受苦,你说是么?再过上一年半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次轮到桓温默然无语了,要不是亲临此地,自己还真不知道,弟兄们的日子会过得这样艰难!
他们脑袋悬在裤袋上,不求名,不图利,上刀山,下火海,就过着这样的日子,还不如山匪滋润!
自己在芒砀山对他们的承诺,就是这样兑现的么?
年年战事,年年死人!
这句话深深触痛着桓温!
还是言川活络,带着百十来人,到岭上兜了一遭。傍晚回来时,满载而归,打了些獐子兔子雉鸡,尤其是两头成年的野猪,终于让这个除夕夜有了年的滋味。
次日就是新年初一,桓温早早出了营帐,四处兜兜看看。
老四还真有本事,几年下来,把黑熊岭和废砖窑打理得井井有条,平日就是两件事,练兵和工事。
兄弟们从砖窑下面的坑洞中挖出好几道通向岭上的地道,深邃弯曲,还设有暗门,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侥幸找到了,也难以通过里面的机关暗道。
而且,整个方圆十几里,遍植果木,既防范闲人窥测,还能尝些新鲜果品。四周布满暗哨,暗桩,铁蒺藜,一般的敌军也不敢深入。
而兜至一处角落时,桓温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包,走近一看,身心猛然间震颤,不禁双膝一屈,咚一声,结结实实的跪倒在地!
“诸位兄弟,我桓温来看望你们了,你们都是受我连累而死,我对不起你们!”
“恩公,恩公,恩公!”
言川老四等人跑上前,想要扶起桓温。
“恩公,言重了,兄弟们为情义而死,连累二字他们怎敢当?”
这座巨大的坟茔,埋葬着自荆州以来,战死的两千多名芒砀山的兄弟。有的留有尸首,有的只有遗物,甚至只有一个名字。
坟茔前,插着一块宽大的木牌,上书:乞活军兄弟之冢。
征伐复征伐,蓦然见孤坟。
近泪少干土,低空唯断云!
桓温不理会众人的劝阻,久久的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言川假装释怀的样子,宽慰道:“恩公,没有你,他们活不到现在,已经算是多活了这些年,不要难过了。”
“怎么不难过?他们跟着我,得到了什么?过上了一天好日子吗?江山还是这个江山,中原还是那个中原,百姓还是那些百姓。说好的得胜归来没有实现,说好的纵酒高歌没有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