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正是南阳守将朱序,在荆州镇军应将军麾下一直郁郁不得志的副将,后被桓温相中。
当然,也是被司马晞排挤,驱赶到边郡南阳去的,如今又被派到使命光荣而又艰难的洛阳。
桓温起身出迎,朱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伯乐之手,谦卑道:“末将不才,还望大司马指教。”
桓温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天将大任于你,莫要辜负圣上的垂青,要想守好洛阳,筑墙、积粮、练兵,除此之外,别无他策。还有,要和上洛郡及南阳郡保持联络,这样的话,应该就没有大碍。”
“谢大司马赐教,末将一定谨遵教诲。”
桓温交割一下,便带着郗超和言川,自回荆州去了。
半年之后,当桓温再一次回到洛阳时,他和大晋都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除夕将至,从洛阳到荆州两三日便可抵达,正好可以和妻小共迎新春。
但桓温却迂曲西行,绕了一个大圈子,悄悄来至巴西郡,要和黑熊岭的老四一起过年。
“恩公!”
“大当家的!”
“大将军!”
叫什么的都有,乞活军和卫卒们见桓温和刘言川在除夕之日来此,便知是要和兄弟们团聚,纷纷跃出壕洞,钻出窑坑,奔至岭下,聚拢过来,高歌欢呼。
“老四,诸位兄弟,自来荆州这些年,桓某一直还未和诸位兄弟过除夕,今日特来赔罪!”
尔后,桓温随处转了转,盯着泥土垒砌的床铺,久久不放。
床铺稀稀拉拉的,比起两个月前,这里的人少了一大半,而那些虚悬的床铺,是在无声的告诉桓温,本来躺在上面的兄弟都战死在洛阳城外。
今日是除夕,桓温不想提及这个伤感的话题,以免破坏大伙难得的欢愉。
“来,我看看大伙今日准备了哪些好吃的,言川一路上还嚷着要来饱餐一顿呢。”
老四冷不防桓温今日会来,支支吾吾,躲躲闪闪。
桓温见其中有鬼,吩咐道:“别磨磨唧唧,快,带我去灶间。”
老四被逼无奈,只好低着头,引至灶间。
桓温扫视了一下,偌大的灶台上冷冷清清,地上堆积着粟米粗面,还有成捆的干瘪的蔬菜萝卜之类的,至于荤腥,简直少得可怜。
估计每个人能夹上两片,还没尝出味道,肉就没了。
“今日是除夕,你们就吃这些,饷银呢?州里送来的牛羊呢?”
老四低下头,默不作声。
“说,是你昧下了,还是袁真昧下了?”
老四仍是低头不语。
旁边一个兄弟实在忍不住,解释道:“恩公,咱们兄弟今日生龙活虎,明日小命还在不在都不知道,怎会昧下一口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