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很诡异,眼下临漳这形势,万一有什么不测,依臣看,还是谨慎为上!”
石虎此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程遐讥讽道:“有什么不测?照大将军的意思,难道是希望圣上有什么不测?大将军出言要谨慎,再者,燕王已经丢失了慕容兄妹,如果朝廷对秦王再横加干涉,难免会让他们心寒,而让朝廷陷入被动。”
二人争辩几句,石虎落于下风,不想再逞口舌高低,愤然离去。
石弘顿觉全身舒畅,贵为太子,却对石虎这样的臣子有些畏惧。这和他的性格有关。
究其内心,石弘对弓刀骑射没有兴趣,而是愿意效仿南方的汉人,对诗书典籍兴致颇高,全然一个儒学太学生的风格。
这一点在胡人以战养人的传统中属于另类,甚至会遭人非议。
但石勒太自信,认为有程遐政事上的辅佐,有石虎军事上的帮衬,大赵在自己身后,稳固政权应该没有问题。
“咱们是不是对他太苛责,绳子勒得太紧了?”石弘欣喜之后,突然问道。
程遐故作高深,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太子殿下,烈马就要骑士多调教,多勒缰绳,否则它会以为奔跑的方向全由它自己的四蹄掌握。多勒缰绳就是要提醒它,向哪个方向奔跑,是由攥着缰绳的骑士决定。”
在程遐的口中,石虎就是那匹烈马!
“殿下放心,这匹烈马比以前听话多了。因为它知道,将来是谁来驾驭它。它是奔跑,还是拴在马棚里,或是送到屠夫的手里,是由谁来决定。你想,它还敢撒欢放肆吗?”
朝堂上,石虎见程遐不仅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反而又扯到慕容兄妹失踪之事上,其实还是在怪罪石遵,被呛得面如肝紫,血气上涌。
当时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回来就把怨气一股脑儿撒在石遵身上。
可是,抓捕慕容兄妹又是自己授意的,只好又拿偷袭芒砀山截杀白袍人失利一事说起。
石遵却非常委屈,他认为自己负责攻打徐州,虽为佯攻,但总得装出点样子,否则在远处探阵的山匪定然生疑。
所以,在徐州城下猛攻了一阵子,成功的引诱了山匪,给石闵从后面包抄夹击白袍人制造了机会。
此后,他才按计划撤退,可是,撤退了几十里地,等山匪已经起了疑心,石闵才匆匆赶到。
这番解释,石遵是为自己辩白,其实有意无意,想把罪责诿过于石闵的姗姗来迟。
石闵何等聪慧,心里清楚石遵的用意,但又不能揭破。
他明白,石虎对亲儿子偏袒,对作为义子有些不公,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贸然的反驳,不仅开罪于石遵,而且,也会让石虎不满,所以还得隐忍。
石闵身上果然流淌着汉人的血液,不像胡人那般直心肠,爱憎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