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爰之逃跑,阮将军失去了这顶遮天大伞,为保住小命和前程,他临时投到义军阵营,亲自到城门口迎接入城的桓温,意图改换门庭。
桓温按照事先的承诺,对他并未治罪,只是降了职务,掉过来成为袁乔的副将。
按说,这样的安排给足了他的面子,可是,昔日的下属成为今天的上司,哪能咽的下这口气。
为此,他心怀怨愤,常常暗中聚会,约请一些同道中人,散步谣言,诋毁桓温,抨击州政,酒后感慨连篇,追忆当初的风光。
按理说,这些只是牢骚之语,诽谤之罪,诫勉惩罚即可,罪不至死。再者,在荆州大势既定之下,这帮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桓冲获悉此事之后,却并不这么想。
桓冲以为,这些人埋在军中,就是隐患,在战场就能倒戈;这些人躲在衙里,就是毒瘤,随时都能被人收买而易帜。
他没有大哥那样的仁慈,自己的首要职责和刘言川一样,就是不遗余力确保桓温的安全。
这既是自小对哥哥呵护疼爱自己的回报,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之间的朴素情感,更有对大哥多年坎坷生涯的心痛。
还有,他对桓温未来的期许,对桓家未来的梦想!
无论如何,大哥不能有一丁点闪失,哪怕自己出事!
跟踪、盯梢、抓捕,这一切,他并未向桓温禀报,因为一旦告知,桓温很有可能从轻发落。
这一点,桓冲清楚得很,大哥虽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但平素却非常宽容,包括对数次迫害他的王家,还有罄竹难书的庾家。
临来荆州之前,自己和言川都苦口婆心,痛陈利害,劝桓温要冷起来,狠起来。
一味的宽容大度并不能换得对方的感念,尤其是对穷凶极恶的敌手,如褚家这样的,否则只会换来更大的更多的迫害。
桓温似乎听了进去,也改变了一些,包括后来在当阳对那些县兵的当场诛杀,还传首荆州境内。
但对于这些罪不至死之人,桓温绝不忍心痛下杀手,至少目前,桓温还没有达到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冰冷无情。
那就只有自己代劳了!
阮某等人反抗不过,束手就擒,大刑之下,桓冲又按图索骥,将他们招供出的同道中人全部缉拿。
可怕的是,其中居然还牵扯到玄武营的几十名卫兵!
桓冲不敢掉以轻心,亲自出马,组织人手,连夜鏖战,逐一鉴别,将玄武营中每个人的来历身份细细梳理,审慎核查了一遍。
但凡稍有一点可疑的,就坚决清理出去,宁枉勿纵。
当桓温在当阳杀人之时,桓冲将这二百多人押至校军场,历数罪状,明正典刑,而且是让玄武营的卫兵亲自动手,砍头示众,一个不留!
恰好桓温又去长坂坡一带寻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