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圣朱斯特修女院。
皎洁的月光流动着倾洒在手工精制的羊绒地毯上,将上面的花卉,动物,藤蔓映照地一色白。
顺着深夜“咯吱咯吱”不断敲击的清风,黑色的影子跳跃着从玻璃窗的缝隙中飘荡进走廊。
左数一,二,三……
曼妙的身影沿着咯吱咯吱的木制地板滑向自己所预定的某个房间,优雅地拉开雕刻有狮鹫浮雕的鹅掌楸木写字台,果然,毫无意外地,在浮雕抽屉的最里面,找到了那一叠叠错落有致,用白色缎带分类捆绑的信件。
解开,浏览,却并没有想要的结果。
来人挑起好看的眉头,似乎对这个结果颇感意外,但很快,带着黑丝手套在写字台上多敲击了两下,就发现了某处异样。
了然地旋转狮鹫浮雕,只听见昏暗中“咔擦”一声,某个小机关应声弹出,带着古旧书柜特有的味道,一叠白色的信被暴露出来。
而在这之上,用以封缄信封的赤红火漆,则是三朵模糊的金鸾尾。
鸾尾花。
感受着丝绸下的凹凸不平,来人唇角轻扬,不经意间,绽放出一个足以让夜空中的群星与明月都黯然失色的明媚笑容。
找到了。
重新踏入帝都的土地,恍如隔世。
从碎星群岛坐船,到达海港城市库尔库里,然后弃海船换江舟,沿瑟涅河北上,前往《恶魔》世界中第一城市,亦及道米尼特家族的龙兴之地,三水汇聚之所,帝都卡皮塔尔。
“……海因里希皇帝,冒着风雪严寒,身披麻衣,赤足前往教宗当时所在的北方卡诺莎城堡‘忏悔罪过’。当皇帝及随行人员在雪地中跪了三天三夜后,教宗额我略七世有感于穹顶天堂的仁慈,终于赦免了皇帝的罪过,给予皇帝一个额头吻以彰显慈悲……”
陈希捧着厚厚的历史资料,一边念给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凯尔斯·奥瑞林侯爵解闷,一边吐槽,“……这还真是教门立雪,□□有方啊。”
给人立规矩都快立脸上去了,教宗陛下你还真是可以。
“然仅仅三年后,镇压国内叛乱后的皇帝便不甘心地挥师北上,围攻教宗额我略所在的天之城。又四年,由于一部分枢机主教的临阵倒戈,额我略七世被迫投降。皇帝宣布废黜教宗,另立维克多三世。”
凯尔斯靠在厚厚的鸭绒枕头上,面无表情地补充完这个故事的下半部分,“但是皇帝也并非最后的赢家,维克多三世并不愿意忍受这样强加于教廷的屈辱,孜孜不倦挑拨皇室篡位,并最终获得成功。”
“是啊,”坐在凳子上的陈希用手指翻开下一页,“海因里希皇帝于是被软禁,死前还背负有教宗所下的绝罚令,而我们一向以宽容闻名的教宗甚至下令,不允许任何人为皇帝陛下举行葬礼。”
教权和皇权,似乎是一对永恒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