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方才,是本宫扰了后庭清宁。擅宠之过,有违后妃德,雪音不敢推脱。但真要言扰言乱,昨夜送密报诬陷、引发今日朝堂纷纭之人,才是用心良苦。”
她环视殿上东西臣工列,声量忽高,
“专宠所挞,其实不止挞雪音,也挞君上。个中道理,诸位大人不会不懂。如今有人以算计家传承之名构陷,让雪音罪加一等,君上若继续相护,势必引发君臣不睦,祸乱大祁朝纲。雪音疑罪,自然该查;但背后手脚之人,更值得警惕。”
话音落,她转身向北,跪地深拜,
“臣妾今日上殿,已逾后妃之礼;此刻议君上、论朝政,句句为罪。无论真相如何,臣妾甘愿领罚,但请君上、也劝各位臣工,以全局计,切勿因失大。”
“刚讲过了,”顾星朗缓开口,面上无波澜,
“今日殿上无论谁,什么,都不算过、免于罪。起来吧。此刻你这般跪,晚些结论是为构陷,岂非要满朝文武向你跪拜致歉?”
自然不会。为今之计,已算是尚一千,自损八百。
额头触在手背上,地面深处的凉意传入掌心。阮雪音一环环算接下来步骤。
且看对方是否知难而退了。
真要两败俱伤,总归自己只损八百。
“夫人言后庭之中,还有人懂医理,且不是御医。”半晌,肖子怀沉声,
“臣斗胆,揣测夫人弦外意,是想暗送密报之人,或为此人?”
阮雪音已经站起,闻声转头,“不错。”
肖子怀沉吟半刻,没往下。
杜晟启口,“敢问夫人,此人是谁?”
实在很想和他交换一下眼神。实在没找到机会。
先前没机会,此刻上了大殿,更没机会。
顾星朗。她心道。未奏先斩,但愿没给你出难题。
草木摇曳,不绝如缕。阮雪音垂了垂睫,复抬眸,轻描淡写:
“蔚相之女,瑾夫人上官妧。”
午时将过,人语嗡声被木叶交响隔绝于鸣銮殿内。
顾淳风站在长阶之下,踮脚翘首,自然什么都望不到。
“午膳时辰都要过了。”她颇觉饥肠辘辘,又走不得,抚着肚子,面上焦灼,“半也不见出来个人,也没人再进去,都闷在大殿里做什么?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都不是什么好词,似乎也不贴牵段惜润默默想。她是半柱香之前到的,已经用过午膳,此刻与淳风并立相候,酒足饭饱,也就从容许多。
“事关重大,又上了鸣銮殿,自然要一鼓作气求个法。恐怕没那么快。”她柔声宽慰,看一眼淳风动作,
“殿下要不要先回去用午膳?若有消息,我让满宜来灵华殿通报。”
“别了。”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