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离开北越之前所见告诉你:西北蝗灾每年都有,不是偶发,但从十年前开始,就没再饿死过人了。”
“……”
“不管你信不信,北越已有方法减小灾害,并且储量充足。一旦发生灾害,是,多数的粮食仍是运往军营,但当地百姓仍有一口饭吃。当地粮食统一按需配给,不许私自屯售,如此度过饥荒。所有人可能吃得没那么饱,但也不至于饿死人。”
“这些决策,是你的表兄定的,还是你?”
“我?怎有可能,不过是综合多年来应对饥荒的经验之谈,”她正色道,“这是所有人的努力,平民百姓没有达官贵人想得那么愚蠢,而我那个表兄,也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暴君。人都是想活的,他只是尽力满足了百姓的要求,没有轻言放弃罢了。”
枢墨白一怔,随即眼神一黯:“唉……你说得对,我是错了。”
“现在发觉,未为晚也。”
他终于明白他与延康帝到底有何不同
“我一心完成师尊的夙愿,对内,我想靖除两帮;对外,我又想耗损北越……这两件事不可兼得。或许,从我认为可以牺牲第一人来换取大多数的平稳时,我就已经背离了本心,我就已经输了。”
“你本无实权,能走到今日这地步,已值得赞叹了。可惜……”她再敬他,“你我政见不同……”
“我初见你时,确实是想拉拢你的,”枢墨白回敬,饮下第一口酒,“你搅翻燕京政局、又到西北军中造出许多波折、更替延康帝灭了心腹大患居罗若能将你拉拢,将成为我最大的助力。”
她对这些不知谈不谈的上赞誉的说辞收下,没有作声,任他说下去。
“但你态度一直暧昧不明。就在昨晚,我找你问询,知道你决定彻底与我划清界限,我就知我大势已去。直到你把皇上放出来,我就明白,你希望我死。”
“哈哈,你看出来了……”她道。
“皇上只是个小孩子,无论他得知真相后情绪如何,我都无法抗拒他对我的影响,你成功了,我确实对他心怀歉疚,并因此心生动摇。所以我如今认清了自己确实没有你那般铁石心肠,不可能靠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南祁。”
话毕,他将一杯酒完全饮尽,等她向他的嘲讽。
但并没有,她那只独眼稍稍垂下眼帘。
“那还真是遗憾。”
“遗憾什么?”他不禁为她的语气感到惊讶。
“遗憾竟为一点善心放弃多年排布,你既不是个好刺客,也不适合做个谋事者。”她再为他满上一杯酒,“但你这样的人,若来北越,定能当个好官。”
“现在换你拉拢我了吗?”他向她调侃道。
宋飞鹞为难地挠了挠头:“我没办法拉拢你,立场不同,你也不可能接受我的拉拢。”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