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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人宦海浮沉多年,什么大场面没经过、理过。久居高位,权柄丰实,积威甚重。
他那张凛然的黑脸稍一表态,场面很快就瑟瑟讪讪地安静了下来。
众只听到他和蔼地对那堂中人道:
“从捶破鸣冤鼓,吸引附近大量居民前来围观,到声泪俱下,鼓掀起民意沸腾。”
“你将所有人都利用到了极致。”
“你将所有这一切,都达成得水到渠成。”
“但其实,孩子,你大可以不必如此费尽心机。”
他竟然走下了堂来,降阶,亲自把一老一年轻,两个近乎绝望的冤民给扶起了。
老的怆然失魂,听不进人话。
便主要对年轻的农夫进行告知:
“早在此之前,老夫就已经调来了中牟县的卷宗,将中牟冤案列为首要的大案,彻底接办了。”
林毅难以置信,两眸猩红,热泪凄凄。
扶着老大人的手,紧紧攥握:
“既已彻底接办,为何冤民未观察到开封府对中牟的任何动作?”
老大人微作狡猾之态,对年轻人隐秘地开解道:
“有些动作,见不得阳光。若连你们都能观察到,那么暗处虎视眈眈的魑魅魍魉,岂不是也全都能看得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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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人隐秘的低言,音量极小极小,常人之耳力,根本难以闻及。
当然,于展护卫、壹|号这般的武道高手,就毫无妨碍了。
他们的内力深厚至极,将每一个字都捕捉得清晰不漏。
安抚了情绪不太正常的林毅,府尹大人回归高位。
一袭职业装束的仵作姑娘,面戴隔臭面纱,肃然走入,先向府尹大人施了礼,然后领着怆然欲绝的林毅,及其义父罗老汉,来到那一排排担架面前。
单膝跪地,给他们挨个揭开遮尸布的一角,尽最大程度将语气放温暖。
“这是从开封后湖打捞上来的,已经全部经过了验尸堂的深度剖检,确定了作案手法,是先刀杀,后麻袋沉湖毁迹的。”
“浸泡在湖水中甚久,腐肿溃烂。”
“卑职虽然已经带领诸学徒,用尽了防|腐手段,欲意最大限度保留受害者本来的面容,留其尊严。
“但无奈收效甚微,望乞海涵。”
林毅搀扶着神魂俱散的罗老汉,不停地给义父抚顺后背,顺气安神,以免老人一个承受不住背过气去。
看了眼这女子,总觉得她身上有种幽幽莫名的气韵。
礼数俱全地拱手道:
“生死腐化作泥,自然规律难逆。仵作师傅已经尽力,不必歉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