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亮了一盏晕黄色的油灯。
这油灯太暗了,跟没有没什么两样。
女仵作的面孔隐晦在昏暗中。
他们看不清她的眉眼。
只能模糊地视到,纤纤的黑影,止住了重拳骑打大汉的要命动作。
手臂撑地,缓缓起身,枝延花开般,亭亭玉立而起。
昏暗里,温文笑问:
“打算汇报给王朝、马汉两位校尉大人?”
“还是打算汇报给展大人?”
队长很上道,保持着躬身拱手的卑微姿态,恭敬又恭谨。
“今夜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有何可汇报。”
……嗯,真识相。
禽兽心底暗暗肯定。
凶徒快要给他们吓疯了,趴在地板上吼:
“王八蛋,开封府也草菅人命啊!”
“她都快要把我活活打死了!你们还什么都没看到?!!”
队长不理会他。
连眼皮子都懒得给他抬一下。
倒是王仵作自己,站起身之后,嫌身后大吼大骂的大汉聒噪。
头也不回,一个力道十足的后蹬,当场爆了凶徒的人头。
温雅女子,凶狠若兽。
凶狠得屋内的人众猛然心悸,寒毛耸立。
大汉安静了。
安静地七孔流血,脑袋颤颤地歪在地板上。
破裂的唇,无声地蠕动。
青肿的眼眶,眼神渐迷离。
仵作姑娘背对着众人,以身形作遮挡,在大汉身上翻啊翻,翻找出了大汉先前侵吞的半块金条,隐蔽地藏回了自己怀中。
黄金,她的,她全要。
好不容易出卖情报所得,一成都不能少。
竟敢侵吞她的七成?
——不知死活的走狗!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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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黄金,仵作姑娘吐出口浊气,缓缓起身,拾起了角落里,本属于凶徒的钢刀。
纤细的黑影,拖着沉重的钢刀,向他们走来。
钢刀刀锋,在地板上拖出狰狞的低鸣。
于队长面前停下。
队长躬身耷头,垂眉敛眸。
队长身后,其他便衣亦同样地卑微姿态,低眉顺眼,不敢直面仵作师傅獠牙毕露的锋芒。
“趋利避害,明哲保身。”
“很识相,你们都很聪明,可以走了。”
“但是——”
一顿,话锋转折。
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