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门口,老人家被义子搀扶着,痴目远望,人马消失不见的方向。
“毅崽儿啊,刚刚那女官爷跟你说什么了,你脸色一下子这么难看。”
林毅臂垂,紧捏着诉状。
“她告诉我,第一轮堂审,很难告赢。”
“那怎么办,当初那些个破开千万荆棘,随咱们上告的乡亲,被截杀以后,难道就永难得公道了?”
“阿爹莫急,容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
林毅揉着额角,无意识把诉状攥得更紧了些。
“总会有办法的……”
“第一轮堂审不行,还有第二轮堂审,还有第三轮……开封府盘踞在中牟,跟咱们慢慢审下去,总能审出个突破口的……”
壮扶着老,青年农夫扶着老农夫,慢慢又转回了戍卫森严的官驿。
中牟之境,魑魅魍魉暗暗阴阴,外头并不太平。
上告者,亦是地方|权|力倾轧下的幸存者,还是待在官驿的保护里,比较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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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驿距离着县衙不近,但也并不算很远。驱马过街,没一会儿就到了。
技术吏在官兵卫队全副武装的保护下,来到了中牟县衙。
衙门口下了马,在张龙、赵虎二位校尉爷的引领下,快步行进,穿过几重把守,经曲折回廊,入了堂阔宇深。
在内部,高层已经等着了。
“卑职王安,见过包府尹,见过公孙师爷。”
“起了吧。”
“谢相爷。”
起身,肃立敛眸,恭恭敬敬。
凛松般的侍卫,挎刀在环周;
静竹般的师爷持簿、笔,儒雅地侍立在侧。
老府尹权高威重,在阴森森的验尸堂雾气里,背着手,踱步来,踱步去。
刚健沉稳,音色浑厚:
“中牟重案,大半年来几十妊娠中的孕妇,接连被害。”
“有组织的团|伙|作|案,有其幕后财|团,有其保|护|伞。”
“以至于受害者家属都联合起来,一行几十人作伙上告了,最终却竟还是只幸存下了父子两人。”
总结:
“——惨绝人寰。”
问:
“你验这些被害孕妇的尸体,都验出什么名堂来了,怎么一直不见上报?”
王仵作敛眸,恭谨答:“回相爷的话,卑职尚未对这些尸体行过验查。”
“为何?……渎职?”
“非渎职也。”
“实在在此之前,中牟的县衙,一直不肯把地方的验尸堂向卑职开放。”
“直